门开了。
傻笑僵在了脸上。
还没哼完的小曲卡在了喉咙里。
只见走廊的尽头。
落地窗前。
一个小小的身影背对著他站著。
女孩赤著脚,踩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白色的衬衫有些皱巴巴的,白色的男式衬衫皱皱巴巴,衣摆空荡荡地垂到大腿。长发披散在背后,在昏暗的走廊灯光下,泛著冷冷的光。
零,她站在窗前,一动不动。
窗外的暴雨还在砸。巨大的枝状闪电狠狠撕裂夜空。炽烈的白光透过落地窗,把整个走廊照得惨白一片。可小小的女孩似乎一点不怕,对即將碾碎天地的雷霆置若罔闻,冰蓝色的眸子沉闷地盯著窗外,试图看穿这没有星光的死寂。
“轰——!”
迟来的雷声轰鸣,震得窗玻璃狂乱颤抖!
路明非的大脑亦是跟著震颤起来,铺天盖地的白取代了走廊的昏暗。雪。全是雪。漫无边际的西伯利亚冰原。穿著单薄病號服的小女孩,赤著脚走在零下几十度的冰雪里,回过头,安静地望著他。
两张面孔,两具小小的躯体,隔著时空与雷霆,在大雪与雷霆中轰然重叠。
该死。
路明非呼吸凝滯。
空气中的元素乱流开始尖叫,生物力场开始扭曲,仿佛是在与什么东西对抗,男孩极力克制想要一拳轰碎世界的衝动,可还是有两簇炽烈的热浪,在他的瞳孔深处点燃。热视线即將失去控制,喷薄而出。
“路鸣泽!”他在心底怒吼。“把这鬼东西压下去!”
意识深处的王座之上,穿著黑色小西装的男孩嘆了口气。
“当你推开一个想要拥抱你的人去拥抱另一个人时,你就已经欠下了一笔永远还不清的债。”
“自己造的孽。”小魔鬼弹了弹响指,“自己去处理。別把人別墅烧了,我们现在可没钱赔。”
伴隨指节碰撞的清脆声响过,似要將眼眶烧穿的热浪,连同西伯利亚的暴雪幻象,尽数消散。
眼底暴戾的暗红熄灭,幻化回了属於衰仔本身的黑棕之色。
路明非喘了口气。
他盯著眼前只穿了件单薄白衬衫的女孩。
雷声的余波还在走廊里迴荡。
他沉默了很久,这才迈开腿,放轻脚步走了过去。犹豫了会,还是伸出手,落在了白金色的长髮上,笨拙地揉了揉女孩的头顶。
“你。。。”他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像个没心没肺的混球,“不开心吗?”
“嗯。”女孩没回头看他的意思,目光定格在雨夜里,“我不开心。”
路明非心一揪,正准备绞尽脑汁搜刮一千个烂话和藉口来找补。
“我大姨妈来了。”她接著说。
,这句话把路明非准备好的腹稿砸得稀巴烂。他知道这是假话。也知道皇女殿下说出这种烂话是在掩饰什么。
“骗人。。。”路明非訕地收回手,乾巴巴地挠了挠脸颊。决定还是稍微当个人,“抱歉,我刚刚。。。我刚刚不是要推。。。”
话未说完。
女孩转过了头。这个平时洋娃娃一样的无声女孩,在这一刻爆发出了一种几乎要玉石俱焚的暴烈。
“你就是故意的。”她盯著路明非。
路明非被这句话钉在了原地。
“我————”
他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