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何语言在这种指控前都成了苍白的废纸。
“无尘之地。”
女孩抬起手,掌心向前。
空气中无形的领域骤然张开,气流狂乱,却无法伤及路明非一丝一毫。
精致的小脸明明冷若冰霜,没有眼泪,可在淡金色的眸子里,有些东西碎了。稀里哗啦,碎落一地。
“这是个以施术者意志为绝对准则的领域。”
“它没有同情心,也没有容错率。”零往前走了一步,光脚踩在地板上,很轻微的声响,可却压过了窗外的雷声,“它只会排除对领域主人潜意识中构成威胁,判定为有害的物质与生命。”
“你对我甚至。。。”她仰起头,盯著这张熟悉且又陌生的脸,胸口剧烈地起伏了一下,显然是在忍耐某种剧痛,“没有一点犹豫。
沉默。
走廊的空气黏稠半干,让路明非喘不上气。
“你回来了。你在另一个世界拿到了无人能敌的力量。你变得比那时候,比记忆里任何时候都更像一个真正的王。”她的声音越来越轻,带著一种走到末路的惨笑,“你拥有了绝对权柄。你君临天下。”
“可是。”零看著他,眸底映著窗外惨白的电光,也映著侷促、內疚、不敢与她对视的男人,“你的仁慈,不再属於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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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侧过身,目光越过路明非的肩膀,投向了走廊另一端紧闭的房门。
门背后,躺著被男孩小心翼翼藏进被子里的另一个女孩。
“你变得软弱,变得多情,变得小心翼翼。”淡金色的瞳孔里,一直被严密包裹的哀伤,终於衝破了坚冰。“这正是我在无数个大雪封山的梦里,期盼你变成的样子啊。”
“有血有肉,会痛会笑,且哭且歌。”
“不再是高高在上、孤独死去的怪物。”
窗外,又是一记沉闷的雷响。女孩站在阴影里,看著自己等待了数年的王,问出了世界上最无解的问题:“可为什么————”
“让你改变的那个人,不是我?”
路明非没辩解,他靠在墙上另一个宇宙里练出来的从容,此刻却只变成令女孩破碎的沉默,走廊里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声,在昏暗中艰难地起伏。
“你说过,只要我对你还有用的时候,你就会遵守誓言。这个誓言让我在没有你的雪原上,撑了这么多年。现在你不需要我为你挡子弹了,你的身体比任何护甲都坚固。你也不需要我替你杀人了。”
“现在的我。。。”她声音低了下去,“是不是对你没用了?”
哪怕这个女孩在自己面前,总是会比在外人面前可爱一点,可路明非还是第一次听零说了这么多话。
“零號。”
零叫出了这个名字,“你是不是终於要按照契约,把我扔掉了?”
“轰隆—!”
又是一声惊雷,把整个世界震得嗡嗡作响。
路明非静静地看著她。看著小小的身影在雷声中瑟瑟发抖。可看著这张苍白且没有血色的小脸,以及这双写满了绝望的眼睛。却是一阵巨大的荒谬感涌上心头。
他能补完零先前话语的最后。
“太卑鄙了,你忘了,这个世界上明明还有我。”
可是。。。
“零。。。
“6
“零號已经死在黑天鹅港了。”
他直起身体,站直了。
巨大的龙影被他强行剥离,砸碎在身后的浓黑里。
“我是路明非,我不记得什么誓言,也不认识所谓的零號”。和你缔结契约的魔鬼。。。”他指了指自己的心臟,琥珀之心正在剧烈跳动,却不是因为愧疚,而是因为一种想要逃离的衝动,“他或许是我身体里某个已经生锈、死去的一个零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