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子俩慵懒地起了床,相继洗漱、穿衣,又坐在一起,将父亲罗根早上留在床头柜上、早已凉透的包子就着粥胡乱填了肚子。
罗隐一边咬着那皮厚馅少的包子,一边偷偷留意着母亲的脸色。
他看见母亲虽然面上不动声色,但那双好看的眉宇间,却始终笼罩着一层淡淡的、仿佛挥之不去的阴翳,眼眸深处藏着一丝没被彻底满足的空洞与烦躁。
罗隐心里跟明镜似的,他依旧没能真正填满母亲那深不见底的欲望沟壑,那凶猛的洪荒之力只是被暂时压了下去,不知何时便会再度决堤。
而另一边。潘英母子的房间内。
罗根低着头,如同一尊沉默的石像,背靠着那张廉价的布艺沙发,一张脸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不知在想什么。
屋子里光线昏暗,只有窗外的正午阳光洒进来一小块,将他脚边的那片地板照得发白。
潘英坐在对面的床沿,目光不住地往罗根脸上瞟,心里头七上八下的。
见罗根始终这副阴郁沉闷的模样,她琢磨了片刻,以为他是在为那一万五千块债务而焦虑,连忙开口打包票:
“罗村长……您放心!俺一定还您钱的!俺对天发誓,绝不打一丁点儿赖账!俺说话算话!”
罗根仿佛从沉思中被惊醒,他抬起眼皮,看了一眼潘英那副信誓旦旦的模样,随即又颓废地摇了摇头。
他神态虽然有些抑郁,却依旧用一种满不在乎的语气回应道:
“俺不是跟你说过了吗?还钱的事,不着急!”
他顿了顿,脸上浮现一抹说不清道不明的神情,又幽幽地补了一句:
“这没准啊……俺还不需要你还呢……只要你娘俩……从今往后,听俺的话……”
潘英闻言,先是一愣,随即眉头紧锁,开始仔仔细细地琢磨起罗根这句含含糊糊的话来。
她虽然只是个农妇,但在这人情世故里摸爬滚打了大半辈子,心思也算是玲珑剔透。
她思考了许久,那皱着的眉头渐渐舒展,仿佛终于想明白了什么,下定了某种决心。
她突然转过头,开口吩咐一旁正低着头百无聊赖地摆弄着一个小陀螺玩具的泰迪:
“小迪,你先去大街上溜达溜达,随便逛逛。娘和你干爹,有点体己话要说。”
泰迪闻言,仿佛早已习惯了她娘这副做派,一句话也没多问,甚至没有抬头看罗根一眼,只是“哦”了一声,便抬起屁股,将那陀螺揣进裤兜里,脚步轻飘飘地走出了房门,带上门时还十分干脆利落,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房间里,只剩下罗根和潘英二人。
潘英目送泰迪的背影消失在门外,然后缓缓起身,带着一种决绝的姿态,走到罗根身旁,紧挨着他一屁股坐了下来。
她伸出手,一把握住了罗根那有些粗糙的手掌,神情无比郑重地说道:
“罗村长!俺把话撂在这儿——俺娘俩,从今往后,啥都听你的!你让俺娘俩干啥,俺娘俩就干啥!绝无二话!”
“嗯!”
罗根这次没有客气推脱,更没有像上次在小巷子里那样手足无措。
他点了点头,带着一种上位者的满意,拍了拍潘英的手背,语气也亲昵了几分:
“今后别‘村长’‘村长’的叫了,多见外!还是叫俺‘罗哥’,俺叫你‘英子’,这样听着多亲近!”
他也不再绕弯子,直接开门见山地说道:
“英子,哥跟你掏心窝子说句实话——那钱,你就不用还了!俺罗根说话算数,一个子儿都不用你还!但你也是当娘的人了,有些道理,你应该比哥还懂。天底下没有那白吃的午餐,这不要你的钱,有时候,未必就是啥好事……”
潘英仿佛早就料到他会有这番话,心里头早有准备。她的表情严肃而认真,点了点头,声音平稳地回应道:
“罗哥,俺知道!俺也是在这泥土里摸爬滚打了半辈子的人了,哪能不明事理呢?您跟俺娘俩非亲非故,却肯掏那么多钱出来,给俺们解这燃眉之急,俺娘俩打心底里感激您!从今往后,有啥事您不用跟俺商量,直接吩咐就成……啥事,都行……”
她说着,眼角微微上挑,看向罗根的眼神里,除了顺从,还带上了一丝不加掩饰的魅惑。
罗根看着眼前这个虽然已不年轻、眼角带着细纹,却依旧透着几分顺从风韵的女人,她那一副任君采撷的骚样,让罗根那沉寂已久的眼神中,终于隐隐闪过一丝扭曲的、混合着掌控感和淫邪的光芒。
他不再像上次在小巷子里那般抗拒,反而主动将身体往她那边凑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