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只道大公子天未亮便起了身,如今正在书房等着,特意嘱咐等少夫人梳洗妥当,再一同去前院向老爷夫人敬茶。
江绾月睁着眼,怔怔望了片刻帐顶才试着撑起身,稍一动弹,腿心便传来一阵被硬撑开过的钝痛,甚至还能感觉到那股黏稠的热意在体内滞涩地滑动。
她眼前一黑,险些又倒回去。
李观澜这个王八蛋。
昨夜嘴上说得比谁都好听,下手却半点不知道轻重,索求无度不说,临走还把这么大一个烂摊子全留给她。
她越想越气,暗暗把他从头到脚骂了个遍,到底还是咬牙坐起,由着丫鬟替她披上外衣。
李家派来伺候的嬷嬷眼尖,笑眯眯地卷走了垫在身下的那方沾满落红与干涸白浊的元帕。
那嬷嬷转身拉过孙嬷嬷,在一旁压低了嗓音交代规矩,视线还有意无意地扫过江绾月的小腹。
大意便是昨夜里头灌得满,今晨这下水切不可贪图洁净去清掏,得把男人的精种全须全尾地捂在肚皮里留着,好早日为李家开枝散叶。
孙嬷嬷听罢,心领神会地笑着连连点头,只拿绞了热水的软帕替她擦拭了肩颈与手脚。
江绾月坐在妆台前,丫鬟们手脚麻利地替她梳妆。
少女时期的垂发被尽数挽起,用金丝嵌红宝石的簪子压住,梳成了一个温婉的发髻。
大红的织金对襟外衫披上肩头,衣襟与袖缘绣着细密金线。
待最后一支金簪插稳,镜中人仿佛一夜之间长开了,一抬眼一低眉间,平添了股承过雨露的媚态。
她被人扶出喜房时,晨光已经越过院墙,落在满院尚的红绸与喜字上。
这里是李观絮的院子。
院中的一草一木,屋中的书册摆设,甚至她昨夜睡过的那张喜榻,都是他亲手为两人的婚后生活准备的。
想到这里,江绾月只能难堪地夹紧双腿,借着宽大裙摆的遮掩,放慢脚步,生怕那下流的白浊顺着腿根流淌出来。
迈进庭院,远远便瞧见李观絮立在廊下。
他今日总算没有再穿那身刺眼的白衣,而是换了一件浅红色锦袍。
颜色虽不及昨日喜服浓艳,还是带上几分新婚的喜气,只是他的脸色仍有些苍白,受伤的手也缠着白布。
远远看见江绾月被人扶着过来,他神情明显一滞。
她今日梳起了妇人发髻,婀娜的腰段走动间,满是丰润妩媚。
明明还是她。可只一夜过去,她便褪去了少女的青涩,有了少妇的韵致。
李观絮一时竟移不开眼。
他的目光又在她略显虚浮的脚步上停了一瞬,眼底掠过一丝疑惑,随即又被更深的愧疚逃避盖住,脸色也随之变得不自然起来。
他只当是昨日礼数繁多,她又独自在新房里熬到深夜,才会如此疲倦。
江绾月却被他这一眼看得心里发虚,李观絮已经迎了上来。
两人隔着几步停下,一时谁也没有先说话。
她心里有愧,却也忍不住怨他。若他昨夜肯留下来,哪怕只是陪她坐到天亮,事情又怎会闹到这般再难收场的地步。
可真见他这副模样,她还是先软了下来,忍不住朝他走近两步,目光仍落在他受伤的手上。
“手还疼不疼?”
话一出口,她才想起两人如今已经成婚,不能再像从前那样唤他观絮了。
江绾月抬起眼,稍显生涩地轻轻唤道:
“夫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