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马!我的腿断了!”
震天的喊杀声,顷刻间被更凄厉的惨叫所取代。
战马的悲鸣,士卒的哀嚎,骨骼被后续同袍与战马踩踏挤压的碎裂声……
无数声音汇成了一曲最恐怖、最混乱的地狱交响。
曾经坚不可摧的冲锋阵型,在这一刻,彻底瓦解。
人踩人,马踏马。
无数勇猛的契丹武士甚至没能看见敌人的模样,就被自己人的马蹄活活踩死,被那冰冷粘稠的泥浆吞没,连一声完整的呼救都发不出来。
那片凭空出现的黑色沼泽,像一张贪婪的巨口,疯狂地、无声地吞噬着鲜活的生命。
后方的骑兵,眼睁睁看着前方的同袍成片成片地消失在地平线上。
他们的瞳孔因恐惧而缩成了针尖。
他们拼命地拉扯缰绳,试图让疯狂前冲的战马停下脚步。
可高速冲锋的重骑兵阵列,又岂是说停就能停的?
巨大的混乱,如同一场瘟疫,在整个辽军阵列中疯狂蔓延。
仅仅一个字。
一次抬手。
大辽引以为傲的三十万铁骑,便有近三分之一,彻底陷入了瘫痪、崩溃与自相残杀。
“不……这不可能……”
耶律洪基凭借自己超凡的武道修为,在战马彻底沉没的前一刻,猛地一踏马背,冲天而起。
可他身形刚刚跃至半空,便感到脚下传来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大吸力。
“噗通!”
这位草原的雄主,大辽的皇帝,终究还是狼狈不堪地摔进了齐腰深的泥浆里。
冰冷,粘稠,散发着腐败的气息。
那身象征着无上权力的黄金锁子甲,此刻沾满了污秽。
他抬起头,呆滞地望向自己身后。
那片曾让他引以为傲,让他坚信可以踏平天下的无敌铁军,此刻,正上演着一幕挣扎、哀嚎、自相残杀的人间炼狱。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妖术?
不!
这世间,绝没有任何妖术,能做到这般改天换地!
他终于明白了。
那些从南朝传来的,被他斥为荒唐鬼话的情报,每一个字,原来都是真的!
他此刻面对的,根本不是人。
而是一尊……行走在人间的神魔!
他此生最大的豪赌,他压上整个大辽国运的决战……
从一开始,就是一场自取其辱的、滑稽至极的闹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