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山后的前两夜,江离没有去弃剑院。
离山者留下的腰牌堆了半张案。
护山阵失去近半灵识供养,每到子时就从北峰开始逐寸暗下去。
江离一边补阵,一边听月印另一端的心跳。
姜惟也没有来。
这一次,连刀鞘磕桌的声音也没有。
第一夜,江离把窗留到四更。
雨从敞开的窗缝打湿三页宗册,她还没有起身去关。
第二夜,她索性命人撤掉窗外风灯,房里却比有灯时更难入睡。
每一次翻身,脚踝配铃都会碰到床沿,孤零零响一声。
另一只铃没有回。
江离又一次醒来时,把枕下阵图抽出重算。
北峰确实需要月魄,子时也最适合共渡,每一个去弃剑院的理由都在纸上,唯独没有写:她已经连续几夜听不见那个人。
天亮后,阵图最下面多了一行被划掉的字。
去一趟。
第三夜反噬发作以前,江离先换了一件没有宽袖的寝衣。
这样渡力时衣料不会卷进两人之间。
她系到第二根衣带才察觉这个动作太像预备亲近,于是又披上最厚的外袍,直到肩线与腰身都藏严,才出门。
子时,半轮灵核被两股力量同时牵扯,反噬比以往都重。
江离走到弃剑院门前时,掌心已被指甲掐出血。
门没有锁。
姜惟坐在少年时的旧床边,床上只有一只枕。
他看见她进来,没有起身,也没有替她让位置。
“宗主深夜来查什么?”
“取月魄。”
江离把门掩上。
动作牵动腕脉,血顺着掌纹滴到门闩,落下去以前,被她用拇指抹掉。
“不是说少了我,也不过慢些?”
江离解开外袍,露出腕上已经烧红的月印:“今晚慢不起。北峰阵眼在寅时前必须重启,你如果还要算泣鹤峡的账,等我补完阵。”
她说的是山,是时辰,是阵眼。
姜惟一动不动,搭在刀柄上的手也没有移向她。
江离走到他面前,屈膝坐上他腿。
这个姿势比任何一句求助都更近,语气却还冷淡:“北峰只剩一个时辰。你如果要我再说一遍来意,我也只会说取月魄。”
姜惟呼吸乱了一瞬。
那一瞬很短,却被江离坐在他身上听得清清楚楚。
她原本可以坐床沿,只需把腕骨相贴也能渡力。
可姜惟始终不肯抬手,她就用了最直接、也最残忍的办法:把整个人送到他腿上,再装作两人之间只有北峰。
衣料下,他大腿猛地绷紧。
横在她腰后的手起初只是扶,五指却在下一次呼吸里一点点收拢。
江离背脊贴近他胸口,感到月魄心跳正从自己肩胛处撞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