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青看着他们,笑了笑,没插嘴。
爸爸是退伍军人,骨子里有些传统观念。
他觉得女孩子不用太拼,安安稳稳就好。
妈妈却不一样——妈妈年轻时就漂亮能干,要不是当年家里穷,她可能也会继续读书,走出不一样的人生。
所以妈妈把希望都寄托在女儿身上,希望她读好书,有出息,不要像自己一样被困在灶台和烧烤摊之间。
这种观念冲突在这个家里很常见,但通常不会升级成争吵。
爸爸怕妈妈,这是全家都知道的秘密。
不是那种懦弱的怕,而是因为爱和愧疚而产生的让步——当年他坐牢三年,是妈妈一个人撑起这个家,养大两个孩子。
这份情,他一辈子都还不清。
所以只要妈妈一个眼神,爸爸就会闭嘴。
叶青理解爸爸,也理解妈妈。
她不觉得谁对谁错,只是两种不同的爱的方式。
但现在,她心里有了第三种可能——一种既不属于爸爸的“安稳就好”,也不完全属于妈妈的“拼命向上”的可能。
那是什么,她还说不清楚。
但种子已经埋下了。
她埋着头喝粥,白粥熬得很稠,米粒都化开了,入口绵软顺滑。就着咸菜,一口粥,一口油条,简单的早餐,却吃得很满足。
刚吃没几口,卷帘门被掀开了。
哗啦一声,清晨的光和外面的空气一起涌进来。
叶洋大汗淋漓地跑进来,T恤前后全湿透了,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少年刚刚开始发育的身体轮廓——肩膀还不宽,但已经有了肌肉的线条;胸膛单薄,但能看见肋骨的形状;腰很细,腿很长。
他脸上淌着汗,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爸妈姐!”他冲桌边喊了一声,声音里还带着喘。
然后咚咚咚地跑上楼,脚步声很重,震得楼梯都在响。接着是卫生间门被拉开又关上的声音,然后是哗哗的水声——他在冲澡。
李秋梅朝他的背影喊了一句:“快点下来,粥要凉了!
楼上传来含糊的回应:“知道了——”
一家三口快吃完的时候,叶洋才咚咚咚地从楼上跑下来。
他洗了澡,换了衣服,头发还湿着,水珠顺着发梢滴下来,落在灰色的T恤上,晕开一个个深色的圆点。
他换了一件干净的灰色T恤,棉质的,稍微有点大,松松垮垮地罩在身上,显得他更瘦了。
他一屁股坐下,椅子被他的重量压得吱呀一声。伸手够了一根油条,咬了一大口,腮帮子立刻鼓起来,像只仓鼠。
“好饿。”他含含糊糊地说,嘴里塞满了食物。
李秋梅看着他那个吃相,满脸都是笑。
那笑里带着宠溺,带着纵容,是母亲看儿子时特有的表情。
叶洋是家里最小的,又是男孩,从小就被宠着。
虽然家里不富裕,但妈妈总是把最好的留给他。
“饿就多吃点,”李秋梅把装油条的盘子往他面前推了推,“我们吃饱了,剩下的都是你的。
叶洋点点头,又咬了一大口油条,然后端起碗,咕咚咕咚喝了一大口粥。喝得太急,有些粥从嘴角溢出来,他用手背抹了抹,继续吃。
叶城放下筷子,看了儿子一眼。
那眼神很复杂——有关心,有审视,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叶洋的个子又蹿了一些,去年还比叶青矮半个头,现在已经比叶青高了半个头。
肩也更宽了,虽然还是少年的单薄,但已经有了男人的轮廓。
晒黑的脸庞上有一种以前没有的结实劲儿,不是胖,而是那种经常运动带来的紧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