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洋洋,”叶城开口,声音不高,但很有分量,“你天天往外跑,野到晚上十点多才回家。暑假作业做完了吗?
叶洋嘴里塞着油条,含混地答:“早就写好了。我是体育生,功课没那么多。
“体育生也要学习,”叶城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你不能仗着是体育生就放松。高中课程比初中难,你要跟不上,体育再好也白搭。
叶洋点点头,但眼睛盯着盘子里的油条,显然没太听进去。
叶城还想说什么,李秋梅在桌子下面轻轻踢了他一脚。他看了妻子一眼,把话咽了回去,低头继续喝粥,但喝得很慢,心事重重的样子。
叶青把这一切看在眼里。
她知道爸爸在担心什么。
叶洋天天往外跑,说是去训练,但爸爸可能察觉到了什么——训练不会练到晚上十点,不会每天都这么晚回家。
但爸爸没证据,也不好直接质问,只能旁敲侧击。
叶青放下筷子。
粥喝完了,油条也吃完了,胃里暖暖的,很满足。她站起来,把椅子推回桌下,木质椅腿摩擦地板,发出轻微的声响。
经过叶洋身边的时候,她弯下腰。
动作很自然,像是要跟弟弟说句悄悄话。她的脸靠近叶洋的耳朵,能闻到他头发上洗发水的味道,能感觉到他身体散发的、刚洗完澡的热气。
声音压低了,低到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
“吃完上楼找我。
叶洋咬油条的嘴停了一下。
他转过头,看了姐姐一眼。那双眼睛很亮,和叶青的很像,但更野,更不安分。他的眼神里有疑问,有警惕,但更多的是某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他点了点头,没说话,继续咬油条。
叶青直起身,转身上楼。
步伐轻快,一步两级台阶。木楼梯在脚下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像一首老旧但亲切的歌。
叶洋正狼吞虎咽地吃着剩下的油条,腮帮子鼓得高高的,像只贪吃的仓鼠。
李秋梅在旁边给他添粥,舀了满满一大勺,倒进他碗里。
叶城低头看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明明灭灭的。
一切安安静静的。
粥碗冒着热气,油条还剩半根,咸菜碟子空了一半。
晨光从窗户斜射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光斑里有尘埃在缓慢飞舞。
妈妈给儿子添粥时小声说着什么,爸爸看着手机偶尔点点头,弟弟埋头猛吃。
跟往常每个早晨一样。
平凡,琐碎,温暖。
可叶青心里知道,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那些招式,那股暖流,那些她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的理想——它们像种子一样埋在看不见的地方,埋在她的小腹,埋在她的肌肉记忆里,埋在她刚刚开始觉醒的自我意识里。
现在,这些种子还很小,很安静,只是悄悄地、缓慢地,往下扎根。
但总有一天,它们会破土而出。
会发芽,会长大,会开出她从未想象过的花。
她转回头,继续上楼。
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轻快而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