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开山掘岭
三人听得门外吵闹,随即走出庙外。只见门外众人正围作一团,七嘴八舌的叫骂着。
陈子敬走上前骂道:“聒噪!吵些什么!”
众人见长官出来,立马闭口不语,只有一个麻脸军士站了出来,报告道:“方才大家在……休息,忽有条蛇自草里窜出来,弟兄们吓了一跳,这才叫出声来。”
陈子敬怒道:“格老子!一条虫也怕,亏好意思说自己是当兵的,以后仗也不要打了,都回家娶媳妇坐炕头去吧!”
那麻脸道:“长官教训的是,只因那虫遍身血红,样貌惊悚罕见,大伙瞧了个稀奇,小的们正欲将它活捉了给长官泡酒,不想被它给溜了。”
陈子敬生性好酒,平日里最喜弄些奇虫异草来泡酒,见得这话怒火方歇,一听到“酒”字,酒瘾便上来,伸手掏出腰间的水壶,咕咚灌上一口,扭头望见林潇,伸手将水壶递了过去。
林潇道声多谢,伸手接过酒壶,刚递到嘴边,忽觉酒香扑鼻,这壶中装的竟不是水。
“嘿嘿,这可是我珍藏的竹叶青,不过不是普通的竹叶青,里面泡了一条真正的竹叶青蛇,泡足了一年,这样的酒才配叫竹叶青!”
竹叶青蛇一般分布在长江以南,北方少有,林潇虽未见过,却也知道这种蛇毒性极强,即使用来泡酒,一年半载毒性也未必能够去掉,况且一想到蛇在酒中翻腾扭曲的样子,头皮便是一阵发麻。林潇一阵犹豫,转念一想,此刻若是拒绝,定免不了落下笑柄,被他嘲弄一番。想到此处,林潇举起水壶便是几口,只觉一股清凉沁入喉间,随后一股暖意从腹中升腾起来,极是顺畅。
陈子敬哈哈大笑,取过水壶又来上一口,将嘴一抹道:“好小子,喝起酒来倒有些气魄。”
林潇一笑,心中却仍在怀疑水壶中是否真有一条竹叶青蛇。
诸汉清突开口道:“小兄弟,方才提到的红蛇,你可曾见过?”
林潇熟知此蛇样貌,方才听得麻脸提及便在心里留意,此刻听得诸汉清询问,便道:“这蛇长得确是怪异,我年幼时也曾在附近山下见过,且被咬过一次,所幸此蛇无毒。村里有人唤它作‘血地龙’,不过见过它的人也不多。”
“血地龙……”诸汉清口中喃喃自语,自山上踱起步来,直绕着龙王庙转了一圈方才站定,望着山下半晌无言。
陈子敬站在一旁,叉腰四处张望着,众人也不出声,一时间只闻得鸟鸣风吹,寂寂寥寥。
林潇瞧得奇怪,心中兀自琢磨不停,忽听得诸汉清笑道:“水过三弯,双山拱朝,龙王原来在这里!好一座龙王庙……”
陈子敬道:“先生,找到了?”
诸汉清不答话,却扭头看向林潇:“你可知对面那座山的名堂?”
林潇眺望一眼道:“只知叫灵山,有何名堂,我倒不知。”
陈子敬插话道:“哎!灵山?这山上面难道有座大雷音寺么!”
诸汉清轻笑一声道:“当然不会有雷音寺,灵山……我看是陵山才对……子敬,我们到对面那座山去。”
陈子敬摸摸下巴,一脚将地上的亲兵踹起来,道:“听见没,下山!”
所谓“上山容易下山难”,山势陡峭,一个不小心就会滚落山下,唯有打上十二分的精神,扶着树干,扯住矮草,一步一步向下挪,待到了灵山脚下,有人手上已磨出了血泡。
诸汉清年纪虽大,体力却出奇的好,一路下来脸不红气不喘,反倒是几个年轻军士,显得有些无精打采。诸汉清看看众人,下令道:“你们在山脚等候休息,不用跟着上来了。”
众军士领了命,就地寻个平坦处围坐下来。诸汉清话不多讲,绕着山脚溜达起来,陈子敬不紧不慢的跟在后头。林潇正要跟上去,转念一想又停下来,盘腿坐在地上。
眼见着诸陈二人转过山脚不见了踪影,军士们放开嗓门谈起话来,,有几人似南方口音,竟听不得十分懂,不过想也是抱怨牢骚之类的话。林潇听了一会儿倍感无趣,随手捡起地上的碎石抛弄起来,不料手中一滑,失了准头,竟落在身旁的军士身上。
林潇心道惹了岔子,连忙道歉,那军士摘下帽来,抖抖灰尘,笑道:“无妨,兄弟可不是那小气的人。”
林潇这才看清,此人二十出头,天庭饱满,鼻梁笔挺,可惜一张脸上星星点点的有些疤痕,正是此前在龙王庙外要捉蛇泡酒的麻子脸。林潇见这人处事机灵又为人和气,心中生出几分亲近,拱手道:“在下林潇,还未请教?”
麻脸军士一笑,也学林潇拱拱手道:“小姓孙,叫我大元就好,草莽之人不识礼数,林兄你不要见怪。”
林潇道:“孙兄哪里的话,小弟生平最佩服你们这等英雄壮士,征战沙场,保家卫国,方是真男儿所为。”
姓孙的军士闻言哈哈大笑,索性与林潇攀谈起往日行军打仗的经历,二人愈聊愈是投机。
林潇听的血液奔腾,心驰神往,犹如置身沙场,一时惊叹钦佩,一时胆战心颤,忽又想起诸陈二人的诡异行径,不由问出心中所疑:“你们为何到这大山沟里来?”
孙大元左右瞅瞅,向林潇身旁挪近几分,轻声道:“实话告诉你,这半年来,我们一场仗都没打,整日里尽跟着诸先生钻山沟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