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似乎精准地捕捉到了她那一闪而过的失落,以及强作镇定下的慌乱,嘴角几不可察地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了然的弧度。
那弧度很浅,却像一根细针,轻轻刺破了星琦努力维持的表面平静。
“知道了。我等你。”
这句话几乎是未经思考,脱口而出。
像是条件反射,又像是某种深植于潜意识的服从。
说完,星琦才猛地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以及是以怎样的语气说的。
“我等你”——这三个字听起来多么温顺,多么……居家,简直像个倚门盼望着恋人归来的小妻子,在叮嘱晚归的丈夫。
她脸上瞬间爆红,滚烫的温度从脸颊蔓延到耳根,恨不得立刻时光倒流,把这句话嚼碎了吞回肚子里。
但已经来不及了。
秋斗眼中那抹了然的笑意似乎更深了些。
自己没有意识到,竟然说出了“我等你”这种恭敬、甚至带点依赖意味的话。
简直像是在期盼着秋斗到来一样的说法,甚至隐含了“我会乖乖准备好一切等你”的承诺。
她感到一阵强烈的自我厌恶和羞耻感席卷而来。
为什么她会用这种语气?
为什么她会不自觉地表现出这种顺从和期待?
难道她的身体和潜意识,在经历了短短两天的侵犯与“爱”的灌输后,已经比她那还在负隅顽抗的理智更早、更彻底地接受了这个“约定”,并且开始主动扮演起那个被占有、被需要的角色了吗?
这个认知像一盆冰水,浇灭了她脸上热度的同时,也让心底某个角落更加冰冷。
跑着离开的秋斗的背影让她在意,不知不觉就跟在了后面。
秋斗说完,似乎并不打算多做解释,也没有要和她一起走的意思,只是对她点了点头,便转身,朝着与星琦家公寓相反的方向——学校侧面的小路快步走去。
他的步伐很快,带着一种明确的目的性,校服下摆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星琦站在原地,手里紧紧攥着书包带子,指节泛白。
看着他迅速远去的背影,心里那点刚刚升起的羞耻和自我厌恶,很快被一种更强烈的不安和好奇取代。
他说有“杂事”,是什么“杂事”?
为什么不能在她家见面后再去处理?
难道比和她的“约会”更重要?
还是说……这“杂事”本身就与她有关?
各种猜测,尤其是那些不好的联想(比如他是不是还有别的“目标”),像杂草一样在她心中疯长。
犹豫仅仅持续了几秒,在一种近乎本能的驱使下——或许是想确认他的“杂事”是否构成威胁,或许是想抓住一点可能存在的“他不那么重视我”的证据来减轻自己的罪孽感,又或许,只是单纯地无法忍受他脱离自己视线时那种莫名的空虚——她迈开了脚步,远远地、小心翼翼地跟了上去。
她选择了小路另一侧的树荫和建筑物的阴影作为掩护,像一只受惊又好奇的小动物,既怕被前方的猎手发现,又忍不住想窥探猎手的动向。
秋斗没有注意到星琦的尾随,或者说,他专注于自己的目的地,并未分心回头。他径直向教学楼后面走去。
他步伐很快,步幅均匀,似乎有些匆忙,却又不见慌乱。
星琦小心地保持着大约二十米的距离,利用路边的绿化灌木、停放的自行车和建筑物的拐角阴影隐藏自己。
心跳得很快,像揣了只不安分的兔子,在胸腔里咚咚撞着。
既怕靠得太近被他察觉,又怕离得太远跟丢。
这种偷偷摸摸的尾随行为本身,就让她感到一种额外的刺激和罪恶感,仿佛她正在参与一场秘密的、不为人知的侦探游戏,而调查对象是她自己扭曲关系的核心。
是在等谁吗?秋斗正东张西望地环顾四周。
他在教学楼后面的一片僻静空地上停了下来。
这里远离主路和运动场,被几栋老旧的辅助教学楼半环绕着,地面是有些斑驳的水泥地,墙角长着青苔。
几棵高大的樱花树(虽然花期早已过去,只剩下茂密的绿叶)投下大片的荫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