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用六百万两的银票,买走陈家十万匹货真价实的丝绸,那是想都不要想。
陈立將那叠银票往前一推:“江副会首。朝廷钱庄的银票在江州是什么行情,你比我清楚。兑不出,就是废纸。我陈家的丝绸是真金白银种出来养出来织出来的。你们拿真东西来,我自然拿真银子回。你们拿银票,那就请回。”
堂中安静了一瞬。
江万朝脸上笑盈盈的,心中却已阴了三分。
他此番来灵溪之前,本就不赞成这桩买卖。
六十两一匹的市价,四海会根本赚不到钱,甚至还要亏损。
这种稳赔不赚的生意,他没有半点兴趣。
而按他的心思,就应该拖著,拖到陈家扛不住库存压力主动降价。
“陈家主。”江万朝笑容终於敛了几分:“六百万两银子,是燕会首当著您的面亲口应承下来的。今日我带了银票来,陈家主却要我换成现银……这恐怕对陈家的商誉也不好吧?”
这话里已经带刺了。
陈立看了他一眼。
江万朝被这一眼看得心里莫名一凉。
“我陈家的丝绸,不愁卖。我再给你四海会一次机会,回去换现银来。若再耍这些小聪明,交易作罢。送客。”
江万朝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
但他没有再说什么。
他清楚地知道自己没有在陈立面前叫板的资格。
站起身,拱了拱手,带著隨从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时脚步顿了一下,发现身后少了一人。
一个清瘦的中年人,站在堂中没动:“陈家主,楚家想与您单独说几句话。”
江万朝脸色阴沉。
他盯著那中年人看了几息,最终哼了一声,拂袖而去。
留下的这位楚家宗师,灵境五关化虚关修为。
他等江万朝走远了,才转向陈立,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陈家主。族叔楚啸天在贵府养伤多日,楚家上下感激不尽。敢问陈家主,若要赎回族叔,我楚家需要做什么?”
陈立看了他一眼。
这个人倒是比江万朝实在得多。
“回去告诉燕无咎,若想要人,就別再耍花招。拿蒋家在镜山县的两万七千亩桑田的田契,镜山整座山的山契来赎。”
“陈家主开价不低。”
楚家宗师眼角跳了一下,没有直接拒绝,只是斟酌著说:“这些產业都在蒋家名下,我们要拿到手,需要些时日。”
“我给你时日。”
陈立淡淡道:“不过,楚啸天伤得不轻,我陈家缺医少药,你们还是儘早带回去治疗。”
楚家宗师沉默片刻,点了点头:“在下这便回去稟报。请陈家主宽限些准备的时日。”
“可。”
出了灵溪。
“楚仲渊!”
江万朝的火气已经有些按不住了:“谁准许你私自跟他谈条件?”
楚家宗师脚步不停:“族叔在陈家手里。楚家不会坐视不管。这是楚家的事,我自然要问清楚。”
江万朝厉喝道:“我有自己的安排!你这么一搅合,那陈家更有恃无恐,我的计划全被你搅了!这责任,你担得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