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良谋国有远虑,谋身知近忧。尽管刘邦待他不薄,但他深知刘邦的为人。当他目睹彭越、韩信等有功之臣陆续遭致悲惨结局之后,不能不联想到历史上范蠡、文种在扶助勾践再兴越国后的不同选择和结果。他深悟“敌国破,谋臣亡”的哲理。他不愿意步文种、彭越、韩信的后尘,而是要明哲保身。于是他主动向刘邦提出告退,“忤”之而专事修道养身,并想轻身成仙。后因吕后感德张良,极力相劝,张良才仍食人间烟火。但他对于国政大事已不再积极过问了。
在国家大局已定的情况下,张良年迈知退,让位后人,现在看来不失为明智的选择。
百里奚的曲折为官经历
公元前655年,晋献公灭了虞国,俘虏了虞国国君和虞国大夫百里奚。
百里奚,在虞国是个讲忠义、有才干之臣。晋献公知其贤,便想任用他,派大臣去劝说,但遭到百里奚拒绝。这时,正值秦穆公派使者到晋国,向晋献公的长女伯姬求婚。因为百里奚不愿归顺,献公决定把他作为陪嫁奴隶送到秦国。
在去秦国的路上,百里奚利用一次看守不严的机会逃跑了。百里奚逃到楚国的领地宛城时,不慎被本地人当作奸细抓起来。秦穆公在清点晋献公送来的礼单时,发现陪嫁奴隶中有百里奚的名子,却没有这个人,便追问原因。护送礼物的人员禀告秦穆公说:“百里奚是虞国的臣子,在路上逃跑了。”穆公觉得很奇怪,便询问百里奚的情况。了解情况的人说:“这个人很有学问,也很有能力,是个贤才,只可惜没有遇到好时机。”秦穆公求贤心切,立刻派人打听百里奚的下落,当得知百里奚在楚国为奴时,穆公欲以重金赎回。
有个大臣对穆公说:“楚国之所以把百里奚当奴隶看待,是因为不知百里奚之贤,如果以重金赎回,岂不是告诉楚国百里奚是个贤人吗?这样做百里奚是不能归秦的。”于是秦穆公改变了主意,派人到楚国,对楚王说:“我有个陪嫁奴隶百里奚逃到你们这里来了,请让我用五张羊皮把他赎回。”秦穆公表面与楚王“合”之,实际“忤”之,骗过了楚王,使楚王毫不迟疑地同意了。
百里奚到达秦境时,秦穆公派使者前往迎接,把他从囚车中释放出来,并视为上宾。秦穆公召见百里奚,请教治国方法。百里奚说:“我是个亡国之臣,怎么有资格谈论治国之道呢?”穆公说:“虞国国君没有重用你,没有听取你的意见,所以亡国了,那不是你的过错。”
百里奚看到穆公态度诚恳,于是畅所欲言,两人谈了三天,谈得非常投机。穆公高兴之余,问起百里奚的年龄。百里奚说:“七十出头了。”穆公说:“可惜老了。”百里奚笑着说:“你如果派我去追逐飞鸟,搏击猛兽我确实老了,但让我给你出谋划策,那我还年轻呢!当年吕尚八十岁遇文王,今天我遇你不是比吕尚还早十年吗?”
穆公大喜,要授予百里奚处理国事大权,百里奚推辞说:“我的才干远不及我的好友蹇叔,蹇叔之贤,世人并不知道,如果你想治理好国家,最好请他辅佐。”
穆公从未听说过此人,便问起蹇叔的情况。原来当初百里奚离开妻儿,远离故土,想寻找明君,做一番事业。百里奚游说到齐国,因没有人向齐襄公引荐,后来路费用光了,流落街头。百里奚乞食遇到蹇叔,他看出百里奚不是等闲之人,收留了他,并结为兄弟。蹇叔家境贫寒,百里奚便替人养牛糊口。
不久,齐国公子无知杀了襄公自立为国君,到处张榜招贤,百里奚想去应招,蹇叔认为无知杀君夺位,必然自取灭亡,劝止了百里奚。果然,过了一个多月,无知在一次出游时被杀。蹇叔的劝告,使百里奚幸免于难。后来,百里奚想做周王子家臣,蹇叔劝他不要干,后来避免了周室内乱发生的灾祸。百里奚为辅佐虞国君以摆脱贫困,就没有再听蹇叔的劝告。百里奚两次听了蹇叔劝告,避免了两次危险;一次没听,差点丧了命。
穆公听了百里奚介绍蹇叔的情况,认为这是一个难得的人才,便派人以重礼迎接蹇叔出山,并任命百里奚和蹇叔为上大夫。
百里奚想投奔无知,投奔周王子,都“因事为制”而忤之,最后与秦穆公“合”之,得到了重用。这些都是经过一番曲折,看出了事物的本质和特点而作出的决定。
曹玮以假象惑敌
北宋初年西夏人经常侵犯边境,一次他们又来骚扰,渭州知州曹玮领兵出战,打了胜仗。敌人丢下物资逃跑了,曹玮派人打探到他们已经走远了,命令士兵赶着敌人丢下的牛羊,抬着他们丢下的物资,慢慢地往回走。敌人逃了几十里后,听说曹玮贪图财物行动迟缓,队伍零散,就又返回想袭击他们。曹玮得情报后,仍然不慌不忙地带着队伍慢慢走,部下很担心,对曹玮说:“把牛羊丢下吧,带着这些东西,跑也跑不动,打也打不了,敌人追上来怎么办?”曹玮对这些话全不理会,队伍还继续往前走,又走了半天,到了一个比较有利于战斗的地形,曹玮才命令停下来等待敌人的到来。敌人快要逼近的时候,曹玮派人迎上去对他们的首领说:“你们从远道而来,一定很疲劳,我们不想乘你们疲劳决战。”敌人正跑得筋疲力尽,听他如此说非常高兴,坐下来休息。过了好长时候,曹玮派人对敌人说:“休息好了,咱们可以交战了。”于是双方击鼓进军,曹玮的部队毫不费力就把敌人打败。
曹玮的部下对这一仗取胜如此容易都感到奇怪。曹玮说:“我知道敌人已经很疲乏。让大家赶着牛羊抬着财物作出贪图财物的样子,是为了诱骗敌人。让他们走了很长的路之后再来袭击我们。这时如果马上和他们交战,他们虽然疲劳,但士气正旺,谁胜谁负就难定夺。我让他们先休息,是因为走过远路的人,停下来休息一会,就会腿肢肿痛麻木,站立不稳,根本无法作战。我就是根据这一经验打败他们的。”
请看,曹玮故意制造假象,迷惑了敌人,表面上合乎敌人的判断,而实质上早已制定好了对付敌人的计划。计划的制定是根据事物发展变化的不同阶段由不同的特点而制定出来的,这样一旦和敌人作战,就能克敌制胜。“忤合之而化转之”。这正是对忤合术的灵活运用。
纵横家们的离间术
《鬼谷子》本是一部纵横奇书,其本意是讲战国纵横家如何巧舌如簧、合纵连横的。忤合之术,常被那些纵横家、策士们用来搞离间。他们在离间国与国、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时常常是从下列几个方面人手的。
从利益关系入手
在国与国、人与人的关系中,利益关系可以说是一种最重要的关系。纵横者往往从利益关系入手,有意在对手和当权者或他方之间,挑起利益之争,使之相互残杀,然后坐收渔人之利。
楚国和齐国曾是合纵国的中坚,秦国要实现兼并六国的野心,必须瓦解楚、齐的合纵关系。张仪为此出使楚国。张仪首先从利益方面人手,对楚王许下诺言,只要楚国与齐国绝交,秦愿献商于之地六百里与楚。楚王想到不费一兵一卒,就可得六百里土地,又可以与强秦修好,相形之下齐国对他就没有什么吸引力了。所以楚怀王马上就答应了张仪的要求,断绝了与齐的合纵关系,就是在张仪回秦后称病,不敢带楚使臣上朝履行诺言时,仍没有唤起他的警觉,反而以为是秦认为自己与齐绝交的决心不大,而令人到齐边境去谩骂齐人,以示绝齐的决心,彻底断绝了与齐的关系。齐人则因怨楚而偷偷抢先与秦合好。楚怀王既没有得到商于六百里土地,又断绝了与齐的关系,最可恨的是被张仪戏弄了一回,恼羞成怒的楚怀王于是发兵攻秦,想雪耻,不想被秦打个大败。
“战国四君子”之一的孟尝君田文,为报吕礼加害之仇,挑动秦相魏冉和齐相吕礼的利益之争,从而达到离间秦齐关系的目的。田文对魏冉说:秦齐联合,因齐为强国,则吕礼会被重视而得利,魏冉因被轻视、失宠而得害;如果魏冉说动秦助魏攻齐,那么魏冉一方面可得到魏国送来的封赏,另一方面会因破齐而建功,还会以能操纵魏国而受到重用。在这样的利害关系面前,魏冉当然会劝说秦王攻齐,而不是联齐了。
从情感关系入手
国与国之间是亲近还是疏远,人与人之间是朋友还是敌人,人的情感,尤其是人的喜、怒、哀、乐在其中起着很重要的作用。纵横者通过离间对手和掌握对手命运的掌权者之间的情感,或者是离间关系国间的情感,使对手丧失当权者的亲近感,增加其对他的厌恶感,从而达到消除或消灭对手的目的。张仪在实施其连横策略时,为离间燕、赵的合纵关系,就是通过挑动燕王对赵王的怨恨人手,来达到其目的的。燕国是支助苏秦实施合纵计划的策源地,也是张仪进行连横外交的最后一站。燕国虽然也是一个弱国,且此时张仪的连横术也取得了决定性的成功,使韩、魏、赵、齐、楚都争相与秦修好,但张仪却没有像对付魏、韩这样的弱国一样采取威胁恫吓的手段,而是采用了离间术。因为,燕国地处偏远,秦若不攻克赵国,就不会构成对燕的威胁,所以威胁对燕来说是不起什么作用的,对燕来说秦只是远虑,而赵才是近忧,只有破坏燕、赵的和睦关系,连横术才会起作用。因此张仪正确地采用了离间术。如何离间燕、赵呢?张仪选择了情感作为突破口。他先是叙说赵襄王的不义行为,(即赵襄子将自己的姐姐嫁给代国大王为妻,然后,趁与代王会晤之机,杀死代王,吞并代国,其姐羞愧地用簪子自杀的故事。)试图引起燕王对赵王的厌恶感。然后进一步叙说赵曾多次发兵攻燕,两次围攻燕都,致使大王割让十座城邑,以此来挑动燕王对赵王的仇恨,从而使燕王对赵王产生疏远感,答应参加与秦的连横。张仪的离间术很快取得了成功,燕王答应献出常山之尾的五座城池去侍奉秦国。
从信任关系入手
利用当权者的多疑猜忌心理,故意制造假象,使政敌丧失权势者的信任感,从而借助当权者之手,直接清除政敌或者剥夺政敌所掌握的权力。据《史记·乐毅列传》记载:燕将乐毅联合诸国攻齐,半年未到攻下齐国七十多个城池,只有莒、即墨未被攻下,由于即墨易守难攻,故乐毅改用怀柔策略,只围不攻。此时燕昭王死,燕惠王即位。惠王与乐毅有隙,于是齐将田单乘机在燕国展开了离间工作,扬言说:乐毅缓攻即墨,是等待时机在齐国称王,齐国人所害怕的只是燕国会派其他的将领来。燕惠王本来就怀疑乐毅,听到齐国离间的话,就派遣有勇无谋的骑劫代替乐毅统兵,乐毅被迫投赵。不久齐将田单在即墨打败了骑劫,最后完全收复了齐国的失地。田单之所以能取得成功,就在于他有效地利用了燕惠王对乐毅的不信任关系,巧施离间计,从而取得了胜利。同样,战国时辩士冷向,在说客郑强以八百金请求秦伐秦的同盟国韩国时,劝说郑强设计使秦王怀疑韩国国相讨公叔,从而也达到了助楚伐韩的目的。
施行离间术常从上述几个方面人手,然而具体进行离间的方法也有很多,常用的主要有嫁祸陷害和造谣诽谤。这里主要谈谈造谣诽谤。
造谣诽谤主要是通过编造和散布没有事实根据的谣言,诋毁中伤对手的声誉和形象,从而达到损害或清除对手的目的。造谣诽谤就像一束暗箭,让人防不胜防。据《史记·田单列传》所述:田单为离间燕惠王与乐毅的关系,便在燕造谣说,乐毅久攻不下即墨,是想在齐为王,齐国人不怕乐毅,只怕燕派别的将军来。结果燕惠王果然中计,派骑劫代替乐毅,一谣言为:齐国除去了心中大患。田单为激起齐国人对燕士兵的深仇大恨,从而能唤起齐士兵的斗志,于是再造谣言说:“我们只是怕燕军把所俘虏的齐兵的鼻子割掉,把他们排列在队伍的前头,来和我们作战。”燕国人听到这话,就对齐降卒处了鼻刑。结果齐军民都很愤怒,更加坚定地防守,惟恐被燕军俘虏。田单两度施离间术,取得了历史上少有的以少胜多、以弱胜强的辉煌战绩。秦人在与赵的长平之战中,也是用造谣诽谤的离间之法,而重创赵国的。秦赵长平之役,双方相持三年,秦军眼见长期相持对秦不利,想力求速战速胜,因此派策士到赵都邯郸广造舆论,说:“廉颇易制,秦人最惧赵王用马服君赵奢之子赵括为将。”赵王中计,果然派赵括代替廉颇,结果四十万卒皆降秦,被秦活埋。
成功地施行忤合离间术的关键是熟悉和了解对手和自己的情况。鬼谷子说:“故忤合之道,己必自度才能知睿、量长短、远近孰不知,乃可以进、可以退;乃可以从、可以横。”也就是说施行忤合术的规律是:首先自我估量聪明才智,然后度量他人的优劣长短,只有在这种知己知彼的情况下,才能随心所欲地施行忤合离间之术。无论是齐策士离间乐毅,还是秦策士离间廉颇,他们的成功,都在于他们熟悉和了解对方的人事和战事情况。人事方面:齐策士了解到燕昭王已死,燕惠王继位。倘若燕昭王活着,离间术是不会成功的,因为昭王深信并了解乐毅。而惠王却与乐毅有隙,有隙必然对乐毅不信任,或者在心理上想找机会使乐毅难堪,说不定甚至早就想除掉他,齐策士所造谣言是应合惠王之心的,所以能够取得成功。秦人离间廉颇亦是如此。秦人了解到,赵孝成王对廉颇坚壁不出的状况早已不满,遣使者数次责备廉颇,因此只要造谣加剧赵孝成王对廉颇的不满,就可促使他换将之心。战事方面:齐人在乐毅采用的怀柔战术上下工夫,利用了乐毅不到半年攻下齐七十城,而五年却没有攻下一个即墨这一事实,广造乐毅想在齐为王的舆论,使燕惠王不由得不信。秦人也如此,在廉颇采取的只守不攻的战术上做文章,造有关廉颇老了,胆小怕死之类的舆论,从而顺理成章地抬出年青气盛的赵括,使赵王确信有理,决定以赵括代替廉颇。
纵横家们的嫁祸术
纵横者们所处的环境,人在一定意义上可以被极端地划分为两类:统治人的人和被人统治的人、杀人的人和被人杀的人、害人的人和被人害的人。为了争权夺利,击败自己的对手,他们往往只问结果,而不择手段,嫁祸陷害则往往是他们用来击败威胁自己存在、妨碍自己获得显赫功名的对手的一种常用的手段。
嫁祸陷害是指为了达到陷害对手的目的,有意编造攻击的依据和借口,使陷害行为在表面上看起来真实可信、人证俱全,使上司和舆论对之深信不疑,从而达到迫使对手为之承担罪责的目的。嫁祸陷害的手法很多,诸如设置圈套,诱敌上当;伪造证据,捏造事实;混淆真假,虚虚实实;张冠李戴,找“替罪羊”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