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凑到坐在廊下的阮青云跟前,压着嗓子,“万一……万一那酒的味儿不对,咱们这老脸可就丢到姥姥家了。”
阮青云眼皮都没抬,“急什么。”
她话音刚落,周杏已经端着一个粗瓷大碗,从暖房里走了出来。
碗里盛着半碗酒,色泽微黄,清亮见底。
一股浓烈又纯净的酒香,瞬间驱散了清晨的凉意。
“娘,您尝尝。”
阮青云接过来,没有喝,只是放在鼻尖下轻轻一嗅,片刻后,她点了点头,
“去吧,把家伙都摆出去。”
胡桃花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真摆啊?”
“开弓没有回头箭。”
酿酒坊的大门,缓缓打开。
刘掌柜带着几个伙计,将几十张长条桌在门口一字排开,桌上整整齐齐地码着崭新的大土碗。
徐四山和徐三流则合力抬出一口半人高的大酒缸,稳稳当当地放在桌子后面。
红布一揭,那股子醇厚的酒香,顺着福来街的青石板路,一路飘了出去。
街上早就围满了看热闹的人,里三层外三层,一个个伸长了脖子。
“还真敢开门啊?”
“这徐家老太太是疯了吧?三天就能酿出酒?骗鬼呢!”
“就是,别是那硫磺米水吧?喝了不得穿肠烂肚?”
人群里议论纷纷,指指点点,却没有一个人敢上前。
王德海的几个心腹混在人群里,脸上挂着不怀好意的笑,就等着看徐家怎么收场。
胡桃花站在门里,手心全是汗,她捅了捅徐四山的胳膊,
“没人来啊,这可咋办?”
徐四山也是一脸的焦躁。
阮青云拄着木棍,不紧不慢地走到大门口。
她扫视了一圈,“王家的谣言,想必各位都听说了。”
“我徐家有没有用硫磺米,这酒里有没有毒,我老婆子说一万句,不如大家亲口尝一尝。”
她顿了顿,用木棍指了指那口大酒缸,
“三千碗米酒,只送不卖。今日,我徐家就把这招牌,交到各位乡亲父老的手里。是好是坏,由你们说了算!”
话音落地,人群里还是一片寂静。
就在这时,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从人群里挤了出来,他是码头上的脚夫,平日里最是好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