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回去告诉王德海,”阮青云一字一句,说得清晰无比,“就说,徐家明天晚上子时,就要开窖验酒。”
“开窖之前,我会亲自去地窖里,加最后一道料。到时候,徐四山会去前院取东西,地窖门口,会有一个空档。”
李二彻底傻了,他看看桌上的银子,又看看阮青云,不明白这演的是哪一出。
李二拿着那沉甸甸的二十两银子,脑子嗡嗡作响。
他一走,堂屋里瞬间炸了锅。
“娘!”
胡桃花第一个跳了起来,声音都变了调,“您是不是烧糊涂了?”
“咱们家又不是银子多得没处花,怎么还给那奸细发工钱?”
“这不是肉包子打狗吗?”
“是啊!娘。”
徐大江也急得不行,他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这……这不是引狼入室吗?”
“万一他真把石灰粉撒进去了,咱们这一大家子的脑袋……”
“他不敢。”
阮青云端起茶碗,吹了吹浮沫,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怎么不敢?二十两银子啊!够他在县里买个小院子了!”
胡桃花急得在原地直转圈,“咱们这酒还没酿出来,倒先把棺材本给搭进去了!”
“你当那十两银子是白给的?”阮青云终于放下茶碗,扫了她一眼,“那是买他一条命的钱。”
胡桃花愣住了,没明白。
阮青云转向刘掌柜,“刘掌柜,你活的年岁比他们长,你看明白了?”
刘掌柜躬着身子,脸上带着几分钦佩和后怕,“老夫人这招,叫将计就计。”
“李二拿了咱们的钱,又听了咱们的计,他就是想回头,王德海也不会信他了。他要活命,就只能老老实实给咱们当钩子。”
“钩子?”
徐四山摸着后脑勺,还是有点懵。
“没错子。”阮青云的目光变得犀利起来,“王德海不是想往我这锅汤里撒石灰吗?我就给他这个机会。”
“我倒要看看,他能把多大的鱼,送到我这钩子上来。”
她站起身,“今晚,都别睡了。”
“四山,你带几个伙计,把院里那几口装山泉水的大缸,悄悄换成井水。”
“大江,三流,你们去后院,多备几根粗麻绳和麻布袋子。”
“刘掌柜,你挑几个最靠得住的伙计,一人发一根哨棒,藏在柴房和东西厢房里,谁也不许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