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哟我的老天爷!”
胡桃花的嗓门差点掀翻屋顶,“豆娘你疯了?那可是给你爹留着补身子的!”
“你拿去给一个半死不活的讨债鬼用,你是昏了头了?”
她伸手就要去抢,阮青云的咳嗽声从正房传来,“让他用。”
胡桃花动作一僵,回头看见阮青云拄着木棍站在门口,一张脸拉得老长。
“娘!那可是……”
“他死不了。”
阮青云打断她,“一碗参汤换一条命,这笔买卖你都觉得亏?”
“你要是再满嘴喷粪,往后就由你去柴房伺候他吃喝拉撒。”
胡桃花一听要去碰那泥人,脸都绿了,立刻把手缩了回去,嘴里小声嘀咕着晦气,转身躲进了厨房。
徐四山在一旁看得直挠头,凑到阮青云身边:
“娘,那人到底什么来头,值得您下这么大本钱?”
阮青云瞥了他一眼:“不该问的别问,管好你媳妇那张嘴。”
一碗浓浓的参汤喂下去,那男人的脸色果然好看了些,呼吸也平稳了不少。
恰逢张师爷打发人来传话,那伙计一脸喜气。
“老夫人!大喜呀!”
小伙子一进门就作揖,“张师爷让我来给您报信!钱县令收到信后,当天就成立了卷宗,派人去抄了王德海的家!”
正在院里算账的徐四山一听,账本都扔了,一个箭步冲过来:
“怎么样?那王八羔子抓着没?”
“人是早跑了,可他家被抄了个底朝天!”
小伙子说得眉飞色舞,“搜出了好几本地契,都是他这些年巧取豪夺来的,还有跟外地盐枭勾结的信件。”
“现在罪证确凿,钱县令已经发了海捕文书,全州府通缉他呢!”
“哈哈哈!活该!”
徐四山一拍大腿,乐得直转圈,“让他再嚣张!让他再欺负咱们清河县的百姓!”
胡桃花也从厨房探出头来,脸上笑开了花:“这下可真是大快人心!娘,您这招真是高!”
一家人正高兴着,豆娘端着空药碗从柴房出来,脸上也带着几分喜色。
这男人终于退热了,看来是那人参起了作用。
豆娘又打来一盆干净的水,想替他擦擦脸。
她刚拧干布巾,一回头,就对上了一双眼睛。
他的嘴唇动了动,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
半晌,一个沙哑干涩的字,从他嘴里挤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