丈夫从很早就创办了个业余研究会,记得安永一先生为此出了大力。后来这个研究会也搬到木谷道场的二楼来活动了。那时我常看到有许多人来参加活动,所以有时担心二楼是不是会被压坏。
以业余四强为中心,这个研究会的活动开展得十分活跃,有时丈夫也参加他们的活动。平田先生那“木谷先生、木谷先生”的热心求教的情景至今仍深刻地留在我的印象中。
礼子和光一的结婚
那是在1972年,记得有一天礼子到我这儿来对我说:“有件事想跟您商量。”
我问什么事,她答道:“我想跟一个人结婚。”在此之前我们曾介绍过几个人劝礼子考虑一下婚姻问题,可是她顽固地连听也不要听。所以她一说叫我吃了一惊。当我问起对方是谁时,她却怎么也不说。“那么是门下的人吗?”我这样一问她点了点头,这下叫我又吃了一惊。
在门下的弟子中,我这个人、那个人地点了一大堆名字,可点了半天她总是说不对。最后总算是问出来了,原来是小林光一。对这我一点儿心理准备都没有,实在使我感到太意外了。礼子比对方的年纪大得多,另外她要将自己的未来寄托给光一的话,还要等待着他艰苦的努力,以便在修业上有所成就。我想此事可要慎重考虑。
此事我做了大量的说服工作。光一回答:“我要让您看到礼子是会幸福的。”无论我劝多少次让他重新考虑同礼子的事,可他就是听不进去。光一还是个十几岁的孩子,无论如何是太年轻了,所以我让他等到二十岁再说,此事就这样暂时打住了。我想经过一些时间,也许他们的心境、想法会改变吧。
时光过得很快,转眼到了1973年。孰料他们二人的心思一点儿也没变。他的父亲也从北海道来了,我们互相劝解对方的孩子。
小林的父亲说:“礼子小姐,和光一那样任性的孩子结婚对你不会有好处的。”
我也劝光一:“你和礼子那样任性的孩子结婚不会幸福的。”
可不管我们怎么劝说,两个孩子根本不听。
到了夏天,由于丈夫的病情加重,我们返回平琢,让他住进了附近的茅崎病院。一天晚上,光一到平琢来了,他对我说无论如何也要同札子结婚。我只好再一次做说服工作,无奈不管我怎么说,他也听不进去,没办法我说到医院去听听丈夫的意见。过了很久我才从医院返回来,他马上问:
“先生怎么说?”
“先考虑考虑再说。”
听了这回答他显出很失望的样子。在家里没劝动,在送他去车站的路上,我还是不停地劝,可是仍没效果。我俩穿过车站的西口走到南口,又从南口返回西口,我是说个不停,一直到把他送上车。
我对光一说,你还太年轻,他马上答道;“木谷先生不也是很年轻就结婚了嘛!”我一想丈夫是二十一岁、我二十一岁时结的婚,一时也就没话说了。
就在光一固执已见,而我又束手无策,形成僵持局面时,礼子的哥哥、姐姐们出面来劝我了。说既然他们两个人的心那么坚定,就满足他们的愿望算了。大家都这么说,没办法我又同丈夫商量,最后终于同意他们结婚了。
代替正在住院的丈夫,我们委托门下的众位弟子帮忙。大家齐心协力,很快就做好了结婚仪式的一切准备工作。
1974年3月22日,礼子和光一的结婚仪式在饭店举行。有二百五十多位各界朋友到场祝贺,他们请了樨原武雄夫妇作证婚人,著名表演艺术家三游亭圆乐先生任司仪。
我无论如可也要让住院的丈夫出席这个结婚典礼。本来长子因父亲的病情反对让他勉强离开医院,但我做主还是把丈夫带出来了,不管怎么说,礼子是跟着父亲走上围棋道路的孩子。在父亲眼里这个孩子同其它孩子的分量还是不一样的。
当天,昭二君开着新车到平琢来接我们,我和丈夫乘车去东京,顺利地到达饭店。仪式开始前先让他在休息室休息。
到了客人们入场的时间,丈夫坐着轮椅车迎候着客人。朋友们很长时间没见到久病的丈夫了,大家依次上前来与丈夫握手,这样入场的时间就拖得很长,后来饭店的人不得不上前来催促,久住医院的丈夫在这样的环境里,显得特别高兴,对此长子自然也十分高兴了。
客人们入场后又把丈夫送回到休息间,我要去会场,那之后就由佐藤昌晴先生和三留喜代司先生一直陪在丈夫身边。
小林、礼子二人在接受了诸位客人们的祝福后,也来到丈夫身边并一直守在那里。
现在想起来,当初我反对他们二人结婚是大错特错了。在那之后,小林光一出色地成长起来。不仅在围棋界十分活跃,还同礼子和两个孩子建立起—个十分幸福的家庭,这都是大家有目共睹的。光一有着坚定的信念,非常喜欢学习,热爱自己的家庭,这些和我丈夫都非常相似,他对我也一直十分尊重。
木谷的死
丈夫从1974年冬季开始就一直患感冒,我们在家中护理着他。当时最后的弟子园田、信田和我们一起住在平琢,对护理病人已十分疲劳的我与和子帮助很大,他们给丈夫洗澡,用轮椅车推他去散步,什么都干。在东大病院和茅崎病院住院期间,以赵祥衍为首的众弟子们也像我自己的孩子一样护理着丈夫。
丈夫的病情一直不见好转,于是1975年4月又把他送进平琢的杏云堂病院。到了11月,再次出院回到家中。
1975年12月19日,早晨起来时我就感觉丈夫的状况不大好。八点半左右,我开始给弟子打电话。过了两个小时,弟子们陆续都来了,自己的七个孩子也都赶了回来。
平琢的家和过去一样,几十个孩子围在那里,长子把着丈夫的脉搏静静地坐着。19日这天是星期五,弟子们大都没有对局,要是有对局的话就来不了这么多人了。几乎是全体到齐,可以无憾地告别了,看来这是天意。
就在那一天的午夜,最后一位内弟子园田泰隆正式入段,也从赛场赶了回来。作为师傅始终挂念着内弟子的入段问题,我想丈夫在病**也在惦记着此事。在这最后的时刻正好赶上真是太好了。此事令我久久不能忘怀。
编者注:到木谷去世的1975年年底为止,日本棋界的形势如何呢?木谷一门几乎拿下了当时所有大比赛的头衔,当时的日本棋界可以说是木谷一门的天下。在当时十三个大的头衔战中,木谷的弟子们握有九顶桂冠,其中大竹英雄九段是名人战、王座战、全日本第一位战、NHK杯战的冠军,石田芳夫九段是本因坊战的冠军,赵治勋六段是专业十杰战的冠军,小林光一七段是新秀淘汰赛的冠军,小林礼子六段是女子名人战的,冠军,本田幸子四段是女子选手权战的冠军。此外有十七人次进入这些比赛的决赛,他们是大竹英雄名人、石田芳夫本因坊、赵治勋六段、武宫正树八段、加藤正夫八段、小林光一七段、小林礼子六段、本田幸子四段、小林千寿三段。本谷一门占据着当时日本棋坛的绝对统治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