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以为你不会问了。”圣人不知为何,面色却突然一下子缓和下来,看了看赵白芷和关怀素,突然问关怀素:“你问的是你闵叔叔,还是问乐天?”
关怀素咬牙,轻声说:“臣女、臣女的师兄也在其中,侯爷救了臣女一命,闵叔叔是我母亲的好友,也是为臣女所连累,臣女都十分担心。”
圣人似乎在看着她,分辨她的想法。
而后关怀素听到圣人突然说:“你是个很好的孩子,和你娘很像。”
关怀素不解,也不敢直视天颜,便垂目等着圣人继续说。
“当年我问过你娘,可愿意留在宫里。”圣人轻声说。
这事儿京师有传言,但是从未坐实过,如今圣人却径直开口,证实了传言非虚。
圣人说完,对关怀素说,“你娘若是在宫里,有熟悉的人护着,想来不会那么年华早逝,你和你姐姐也能一起长大。”
关怀素不理解圣人说这个到底是什么意思,赵白芷却默默捏紧了手帕。
果然听到圣人说完,问关怀素:“你可愿意到太子身边服侍?”
关怀素震惊,连忙跪在地上,颤声说:“圣人在上,臣女乡野长大,不懂礼数!再说,再说臣女不通音律,绝对不会为殿下所喜!”
好在圣人似乎只是随口问一句,听到这里,便说:“也是。”
说完,圣人似乎在开玩笑,站起身说:“起来吧,朕与你母亲也是一起长大,在朕面前不必拘礼,随便说说家常话,何至于让你这孩子吓成这样。”
又对关怀素说:“朕乏了,和我一道出门吧。”
赵白芷忙起身相送,关怀素便陪着圣人,一路出门。
走到半路,圣人突然叹了口气,对关怀素说:“刚才是不是吓着你了?”
关怀素忙摇头。
“我看你行事机警果敢,比你娘当初也不让,又见你心中害怕,却还冒险问乐天的去向,说话也滴水不漏……便想起你娘了。”圣人笑了笑,说,“关家人有情有义,钰儿一生许多波折,我总想他身边多些靠得住的人。但你既然不愿意,朕不勉强你。”
他眯了眯眼睛,轻声说:“乐天那孩子也过得很辛苦,你喜欢他,是他的福气。”
关怀素赔笑,圣人也不用她回答,似乎只是憋闷,想找个人说说话,继续说:“闵太医出事,与你关系不大,但是你却帮了我大忙。”
关怀素口称不敢。
圣人笑了笑,说:“在朕面前不必如此拘礼,你阿娘当年和我吵架,还把我架在假山上跑了呢!”
关怀素从不知道母亲还有这一面,愣了一下,还想问话,突然听到不远处传来喧哗之声!
东府门口有人在生气地问:“什么事情要把咱们太子妃拦在外面?你们这些刁奴,给我打!”
关怀素清晰地看到,圣人脸上稍纵即逝地露出了浓浓的厌恶之色。
她的心猛地一跳。
这只是很快的一瞬间,圣人一颔首,门便大开,下人都跪了一地。
外头的人猝不及防,当头女子一袭华服、气势凌厉,见到圣人愣了一下,立刻换成恭敬模样,连忙请安:“圣人安康。”
“萱蕚,何事在这里大呼小叫的?”圣人问。
“我听说殿下回家之后昏迷,又听说宫里来了人,心中担心,便急忙过来,可是我好歹也是太子妃,这帮下人却一直拦着我,这等紧要的时候,却不许我进来探视,陛下,这让我情何以堪啊!”太子妃一瞬间眼里涌出热泪,跪在地上哭泣地说,“我这太子妃,竟好像摆设一般,等闲连殿下人都见不到也算了,殿下昏迷这等紧要时候,竟也不让我见!”
关怀素垂眸,假装自己是个摆设。
太子妃拦在这里,看来就是为了告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