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人显然也明白了,沉声说:“是我叫人守着的。”
太子妃一愣,擦眼泪的手都顿住了,但是立刻反应过来,垂泪说:“是萱蕚有什么事情做得不好,叫陛下厌弃,才不许萱蕚接近殿下么?若是如此,萱蕚不敢多言。”
说是不敢多言,可是还是在问。
这太子妃的性子,瞧着倒是蛮直率的。
但是这也是瞧着,能叫赵白芷如此忌惮,太子妃绝不可能如表现得这般莽直。
关怀素只听着圣人说:“不过是刚才钰儿不舒服罢了,小事,你既然来了,便去看看他吧。”
太子妃闻言,便露出笑容,而后仿佛才看到身后的关怀素,立刻顿了一下,说:“圣人,这关姑娘怎地在这里?前些日子良娣妹妹推举了一群手帕交为官,你也在里面,你是想做什么官啊?”
最后这句话却是问关怀素的。
太子妃王萱蕚在圣人面前,倒像是个娇憨受宠的女儿一般,听说她早年小时候,宫里有小公主在世的时候,也曾在宫内小住作陪。
想来应也是圣人跟前长大的,公主后来早逝,圣人也许甚至移情,对她格外纵宠,论体面来说,不输自小养在宫里的福宁郡主。
关怀素不敢怠慢,立刻请安,谨慎地回话:“回太子妃殿下,朝堂任命乃是大事,臣女不敢随意妄言。”
“哦?听说你擅长工学,难道不是想去工部?”太子妃继续问。
“不过是家学渊源罢了。”关怀素保持着行礼姿势回答。
她这两句话,既不自谦也不自大,太子妃本来想揪着她找点事儿,毕竟赵白芷以良娣身份荐官,就是在打她的脸,可是关怀素太谨慎,竟找不出下口的地方。
太子妃打量了她好几眼,才冷笑一下,转头笑着对圣人请安,一路去探望太子去了。
圣人带着关怀素一路出去,笑着问关怀素:“你瞧着太子妃如何?”
“太子妃性子直率,快人快语。”关怀素斟酌回答。
圣人笑了。
他轻声说:“怀素,朕方才说错了,你呀,不像你娘,倒是和你祖父一模一样。”
说完,他已经上了马车。
关怀素恭敬地站在原地相送,圣人上了马车之后,掀开车帘子,对关怀素说:“怀素,你闵叔叔和乐天,还有你师兄都无事。”
圣人说完,对关怀素露出了一个极其罕见的,甚至有些轻俏的神色,对她笑着说:“朕等着看你给你娘报仇。”
关怀素心中剧震。
马车已经开走,柳叶匆匆赶来,着急地说:“方才我们在门口,突然被侍卫全部带走了,姑娘你没事吧?”
关怀素摇头,心中涌起狂喜,说:“没事,我们没事了!”
圣人方才给她透露出了极其重要的信息——闵叔叔无事!而且,闵叔叔手里一定有证据,回来便可以解她的局!
关怀素最近出事之后,一直在为了这个证据的事情担忧,此刻提前知道结果,登时潸然泪下。
熬了这么久,终于可以一起报仇了!
母亲、姐姐,你们看到了吗?
关怀素的眼泪滚滚而落,仿佛看到了母亲和姐姐欣慰的笑容。
而在京师一边,王相府邸之中。
王寻第一次没了智珠在握的淡定,他放下手中的花剪,失声说:“你说什么?平安侯已经快到京师了?他没死在渭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