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宝瀚星夜来府,一身风尘仆仆,还散发着淡淡的血腥味,显然是刚从诏狱里赶来。
见赵廷骁过来,两步上前,拱手:“这么晚打搅大人休息了……”
“直接说事。”赵廷骁一转身,坐在黄花木太师椅内,眼色郁冷,已全然没了刚才床帏间的柔情。
孙宝瀚迟疑了一下,道:“顾彪没撑住,死了。”
赵廷骁目色一动,却并不意外。
顾彪进诏狱那天本就自行服了舌下剧毒,后来虽然吃了解毒丸,但毒气早已攻心,至多能撑个几天。
只是这么一死,指证舒窈萝的证据,又少了一个。
孙宝瀚扼腕:“顾彪临死前,还是没吐露是有人指使,更不曾提过舒郡王府半句。”
他眯眸。
这段日子,顾彪在诏狱所受的十八般刑罚,这世间没有几个人能扛得住。
可他倒是个铁打的,居然就是不招认。
如此只能说明一个问题——
舒窈萝威胁顾彪的手段,定然是毒辣得很,让他就算受此折磨,也不敢吭声。
舒窈萝,比他想象中更凶残。
他开始有点后悔这么快答应云璀接近舒窈萝了。
……
皇宫。
今天的早朝过后,舒郡王携子又去了养心殿,陪洪熙帝议了朝事。
舒郡王的长子舒承藻为郡王府世子,近年入朝,在兵部有职衔,与父王同朝为官。
公务结束,已临近正午,洪熙帝一如既往,赐舒郡王父子在偏殿用膳,用了午膳后再走。
舒郡王谢恩后,退出养心殿,与儿子一起被太监引去了隔壁偏殿的宴厅。
还没跨进门槛,看见一袭熟悉的身影提前在里面。
赵廷骁一身绯色蟒袍,坐于长桌后,桌子上放着嵌金佩春刀,指腹间夹着翡翠盏。
左右还伺候着几个锦衣卫下属。
舒郡王看一眼引路太监:“赵大人也在?”
太监回话:“回郡王,今早赵大人进宫与皇上议过事,被皇上赐偏殿歇息。”
舒郡王嗯一声,走进殿,抱袖朗声笑:“赵大人也在啊,许久不见,近来可好?”
赵廷骁没有起身打招呼,指间的翡翠盏也没放下来:“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