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他是安宝的父亲。
至少,他看起来……对安宝是在意的。这个认知,像一根脆弱的救命稻草,支撑着乔婉莹走到肖公馆门前。
那栋风格冷峻、门禁森严的宅邸,与她记忆中模糊的、属于北辰的温暖片段格格不入。
她站在街角的阴影里,看着那扇紧闭的、透着金属冷光的黑色雕花铁门,久久没有上前。
她该以什么身份进去?
旧日恋人?
安宝的生母?
还是一个走投无路、来祈求庇护的可怜女人?
每一种身份都让她感到难堪……
昏黄的街灯,在她脚下投出孤零零的影子。
就在她几乎要被犹豫和恐惧再次击退,转身逃离时,公馆侧门忽然打开,一辆黑色汽车无声驶出。
车窗半降,肖辰那张轮廓分明、带着惯常冷峻侧脸,在路灯下一闪而过。
乔婉莹的心脏骤然缩紧,几乎停止跳动。
就在汽车即将驶离的刹那,不知从哪儿涌出一股破釜沉舟的勇气,她猛地从阴影里冲了出来,张开双臂,挡在了车前:
“停车!!!”
“吱——”
刺耳的刹车声划破夜晚的宁静!
汽车在距离她不足半尺的地方堪堪停住,司机惊魂未定地探出头,刚要呵斥,后座的车窗却缓缓降下。
肖辰转过头,目光越过司机,落在车前方那个脸色惨白身形单薄、却死死挡在路中央的女人身上。
四目相对,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肖辰那双淡金色的眼眸里,清晰地映出乔婉莹惊惶无助、却带着孤注一掷决绝的脸。
他脸上惯有的冰冷沉静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裂纹,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乔婉莹也看清了他。
比起记忆中那个温柔却神秘的北辰,眼前的肖辰更显成熟冷硬,通身上下笼罩着一股久居上位的威严与疏离。
只有那双眼睛,那双与安宝一模一样的淡金色眼眸,在看到她时,掠过一丝她无法解读的复杂暗流。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眼泪,毫无征兆地、汹涌地滚落下来,瞬间模糊了视线。
肖辰盯着她看了足足有三秒。
那三秒,对乔婉莹来说漫长得像一个世纪。她几乎要承受不住他目光中那无声的、沉重的压力,腿软得想瘫倒在地。
然后,她听见他开口,声音比记忆里低沉了许多,带着一种听不出情绪的平稳,却清晰无比地传入她耳中:
“上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