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蔺九冷笑一声。
“为什么?”他咬着牙,夹杂着快意和微不可察的怜悯,“你既然知道护魂玉的存在,怎么会不知道它原就是为了保护世家子弟而存在的呢?在你夺玉的那一刻,最近范围内有能力相救的世家子弟都得到了信号。”
张长林猝然抬头,看向余清弦。
这位一向被他认为废柴的大小姐此时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轻轻点了点头。
他下意识想说不可能。
世家——世家内部早已开始内斗,蔺家与沈家、余家也早已闹翻,怎么可能会通知沈墟?
但仓促间张长林目光扫过余清弦与蔺九,脑海中灵光一闪,旋即大笑起来。
蔺九被吓了一跳,神色莫名地看向余清弦。
余清弦却只是不忍地垂下眼睫,一言不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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锁链敲击声在幽静的大厅中响起。
烬千灯无奈地晃了晃手腕,玄铁做的锁链连接双手和脖颈:“我说,这东西有必要吗?”
江叙舟正四处打量这所宫殿,闻言回首对他璨然一笑。
“这是重视你,”他说着,眨了眨眼,“我费尽心思把你带出来,要是你跑了,我上哪儿哭去。”
烬千灯也笑,转而问道:“怎么样,熟悉么?”
江叙舟顿了顿。
他垂首打量遍地瓦砾与落灰的陈设,片刻说道:“我一个边缘部族的边缘小角色,对魔宫有什么好熟悉的?”
烬千灯诶了一声。
“你看看那石像下,是不是有一抹陈年血迹?”
江叙舟一手拎起千斤重的陈设——它由忘川水浸泡过的石块打磨而成。他随手掀开底部看了看,果然发现有一道黑色陈血,在岁月冲刷下已十分不显眼。
“那天你提剑上殿,头发还湿着,当着所有人的面,一连斩杀六个长老。他们的血流下来,就沾到了石像底部,嗯——还有你的剑、腰和下巴上。”
烬千灯停了下,回味道:“真漂亮。”
魔族以十二长老为尊,是死了才有新人顶上的萝卜坑。
江叙舟没想到后来的自己这么凶残,狐疑问道:“他们干了什么?”
烬千灯笑而不语。
等了片刻,江叙舟确信他在故弄玄虚,也不恼怒,只是面无表情地拢起五指。
霎时一道拉力脖颈,烬千灯因痛楚和窒息感而青筋暴起,脸部涨红地伏倒在地。
觉得差不多了,江叙舟才骤然松开力道。
他嫌弃地用帕子擦了擦手,鞋尖在烬千灯视线中晃动,不耐道:“天雷加身,现在的你,我一只手就能掐死。”
烬千灯痛苦地喘出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