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喝酒时脸红得很快,眼神会变软,说话也会变多。
她会在醉后絮絮叨叨说家乡的事情,说父母对她寄予厚望,说她其实压力很大,说她有时觉得自己画得一点都不好。
李希法听着,心里那根细刺扎得更深了。
有一天深夜,她们从酒吧回来,林鹿扶着墙吐了一地,然后蹲在路边哭:“希法……我是不是很没用?我画的那些东西……狗屎一样……”
李希法蹲下来,拍了拍她的背:“你画得很好。比我好。”
“你骗人……”林鹿抬起头,眼泪糊了满脸,“你从来不看我的画……你从来不夸我……”
李希法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因为嫉妒。”
林鹿愣住了:“什么?”
“我嫉妒你。”李希法站起来,点燃一支烟,烟雾在路灯下散开,“你太干净了。干净得让我恶心。”
林鹿盯着她看了很久,忽然破涕为笑:“你这个人……真的好奇怪。”
“我知道。”李希法吐出一口烟,“所以别学我。”
虽然她点了点头说她不会学她,但心中压抑着的种子已经悄然种下。
她本不想带坏林鹿,但那种嫉妒像一双手,推着她一步步把林鹿拉进她自己的深渊。
她有时候会在半夜醒来,看见林鹿坐在窗台上发呆,像是有心事困扰着。
林鹿有时还会拿出打火机和一支烟,犹豫着到底要不要试试看。
每次点燃打火机以后,火焰映出她安静的侧脸。
最终,每一次她都没有勇气点燃那一支烟。
那一刻,李希法会觉得胸口发紧。
她曾经也想拯救自己,可她没有成功过。
裂口在她们之间裂开,越来越大。
而李希法知道,那条裂口,不止是她和林鹿的。
那是她自己的。
那一年的冬天来得格外早。
十一月还没过完,伦敦就飘了第一场雪。
李希法站在画室窗前,看着细雪落在窗台上,慢慢堆积成一层薄薄的白。
她低头看手机,屏幕上还是那个黑色的心,没有新的消息。
郑世越已经两周没联系她了。
她的手伸进口袋,摸到两颗马丁给的药片。
白色的,像糖一样。
她犹豫了一下,放进了嘴里。
糖化了,苦味蔓延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