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池的音乐变成了一团流动的色彩,她跟着节奏晃动,闭着眼,感觉自己像一片漂浮的羽毛。
林鹿在旁边看着她,脸上的表情复杂——担忧、困惑,还有一丝恐惧。
“希法……”她抓住李希法的手腕,“我们回去吧?”
李希法睁开眼,低头看她的手。
那双手干净、白皙,指缝间没有颜料残留。
她忽然用力甩开:“你管我?”
声音比预期大,林鹿被吓了一跳,眼眶瞬间红了:“我不是管你……我是担心你……”
“担心我?”李希法笑了,笑得很刺耳,然后凑近她,一股混合着酒精和汗水的气味扑面而来,“你才认识我几天?你了解我什么?别他妈装好人。”
林鹿咬了咬嘴唇,没回嘴。
她只是松开手,退后一步,眼睛里还闪着那点干净的泪光。
李希法看着她,胸口涌起一阵难以名状的快意,又在下一秒被强烈的恶心替代。
她在嫉妒。
嫉妒林鹿的干净,嫉妒她能坦然地露出受伤的表情。
而她李希法,早就不会了。
那天晚上她喝到断片。
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宿舍床上,窗外的天已经蒙蒙亮。
头疼得像被砸碎,胃里翻江倒海。
她翻身想吐,床边却已经放了一个垃圾桶,里面套着干净的垃圾袋。
林鹿的床是空的,被子迭得整整齐齐,像昨晚没人睡过。
李希法盯着那个垃圾桶看了很久。
垃圾桶旁边放了一杯温水,下面压着一张便签纸,字迹圆润清秀:“希法,我去画室了。水给你晾好了,记得喝。早饭在微波炉里,是三明治。我不怪你。你只是……太累了。
——林鹿”
李希法捏着那张便签纸,指节发白。
她想撕了它,想把它扔进垃圾桶,还想骂林鹿多管闲事。
最终,她只是把便签纸折好,塞进抽屉最深处,然后端起水杯,一口一口喝完了。
微波炉里的三明治还是温的,鸡蛋生菜夹在全麦面包里,边缘用保鲜膜包得整整齐齐。
她咬了一口,嚼着嚼着,眼泪忽然掉下来。
或许是酒后身体的脆弱,或许是那种被照顾的陌生感,又或许是那个垃圾桶——干净得让她无地自容。
从那天起,李希法开始带林鹿去酒吧。
起初是故意的。
她想看看林鹿的干净能撑多久。
她带她去“地下室”,让她见识那些坏人手中五颜六色的小药丸;带她去黑兔,让她坐在角落里看别人在舞池里发疯;给她倒酒,一杯接一杯,笑着说“试试嘛,尝尝。”
林鹿一开始拒绝,后来开始尝试,再后来主动要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