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希法喉咙发紧,她下意识看向马丁。
马丁靠在沙发里,手里端着酒杯,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像在看一场有趣的表演。
在……在宿舍。她听见自己说。
又是两秒的沉默。然后郑世越轻轻笑了一声,那个笑声短而冷,像刀片划过玻璃:李希法,你撒谎的时候,声音会变高半度。你自己知道吗?
李希法的心脏猛地缩紧。
你在酒吧,郑世越继续说,语气依旧平静得像在念一份报告,二楼,红色沙发,对面是一个金发男人,他刚才碰了你的脖子。我说对了吗?
李希法的腿软了一下,她扶住墙,感觉后背全是冷汗。
她甚至没有回头去看包厢里有没有摄像头——她知道一定有。
她太了解郑世越了,他从来不会只靠猜。
你现在站起来,出门左转,下楼梯,离开那家酒吧。不要回头,不要跟任何人说话。郑世越的声音慢悠悠的,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如果你还想见到明天的太阳的话。
李希法攥紧了手机,指节发白。
我在听吗?郑世越问。
……在。
很好。现在就走。
她没敢再多说一个字,挂了电话,抓起羽绒服,转身就往门口走。
马丁在身后喊她:希法?怎么了?亲爱的——
她没回头。
楼梯的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药效还没退,她的视线是模糊的,腿是发软的。
身体像是被一根无形的线牵着,机械地往下走。
穿过吧台,再穿过人群,最后她推开酒吧那扇沉重的木门。
门外的冷风劈头盖脸地打过来。
李希法踉跄了一步,扶住路灯杆,弯下腰,大口大口地喘气。
胸腔里的心脏跳得像要炸开,每一次都砸在肋骨上,又疼又重。
呼出的白气在路灯下散开,像一小团一小团的雾。
她蹲在路边,把脸埋进膝盖里。
手机握在手心,屏幕还亮着,通话记录上那个名字像一枚烧红的烙铁。
她盯着看了很久,忽然颤抖着打开那个对话框。
上一次的聊天记录停在她发的那句忙什么呢,没有回复。
现在她明白了,那条消息他看到了,他只是不想回。
等她到了酒吧,等她被马丁碰了,他才打来电话。
他在等一个时机。
李希法站在寒风中,眼泪悄无声息地滑下来。
她用力擦掉,站起来,沿着河边往宿舍的方向走。
脚步很快,几乎是小跑。
寒风灌进领口,冷得像刀割。
可那种冷,反而让她清醒了。
药效在冷空气里迅速退散,大脑重新开始运转——刚才如果不是那个电话,她现在已经在马丁的床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