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不了,嫂子,家里真做好了,等我呢。”
“真的啊?不骗嫂子?”
“真的真的,走了啊哥!嫂子!”
王雄雄摆摆手,一溜烟跑出了院子。
崔芬把他送到门口,等王雄健走远了,才关上院门,转身回屋。
刚一进屋,就瞅见赵铁山黑着一张脸,坐在炕头上一声不吭。
崔芬也没吱声,从厨房又端出来一盘葱爆腰花,特意用双手捧着在赵铁山鼻子底下晃了晃。
“快吃吧,专门给你留的。”
“我说你这个败家娘们……”
赵铁山看见这盘腰子,火气噌地就上来了。
“你他妈抠抠搜搜也得分个时候行不行?这玩意儿要不是雄健兄弟,你能吃得上?”
“人在的时候不往上端,人走了你拿出来显摆啥!”
崔芬一听这话,脸也拉下来了。
“你小点声,嚷嚷啥!我这不是心疼你吗?好心没好报……”
“我说你是不是虎?我刚才说话你没听着是吧?”
赵铁山的手指头都快戳到她脑门上了。
“你在灶房里一顿爆炒,那味儿早飘到屋里了,你当雄健兄弟鼻子是塞住的?”
“我跟你说,我拿雄健当亲兄弟看,你可别给我整这些没用的,下回他再来,你再给我玩这套,看我拿鞋底子削你!抠搜的……”
“我抠搜?”崔芬来劲了。
“我为啥抠搜啊?姓赵的,你自个儿心里没数是吗?”
她嗓门一高,赵铁山反倒一下子蔫了。
“你小点声!”
“我就不!啊,现在嫌我抠搜了!你早干啥去了?”
崔芬放开声骂道。
“前几年遭灾,我弟弟就是活活饿死的!就死在我跟前!要不是我抠搜,你那俩儿子现在能长这么大?你还指望谁给你老赵家续香火?”
“你……你把门关上……”
“我就不关!姓赵的,你个没良心的,有肉吃了你就抖起来了!”
“你怎么不说家里没米下锅的时候,是谁一天三顿喝凉水,把省下的那点棒子面糊糊喂给孩子们的?”
“是你,是你,都是你……”
“你少跟我扯犊子!姓赵的,你就是忘了本!日子刚好过一点,你就不知道自己姓啥了!吃饱了就骂厨子……”
她越说越委屈,“呜呜”地就哭了起来。
赵铁山骂也不是,劝也不是,最后叹了口气,一把将媳妇拉到炕上坐好。
自己闷头下地,拿了碗筷过来,夹了一筷子葱爆腰子递到媳妇嘴边。
“行了,别哭了,吃吧,吃了就不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