潜龙渊的空气在下一刻再度被疯狂倾泻的龙火烧灼得扭曲变形,那柄赤红巨剑在龙女手中带起重重残影,每一次挥砍都伴随着低沉而苍凉的龙吟。
叶真的身影在漫天火光中如同一叶孤舟,在惊涛骇浪中勉力支撑。
他体内的太初剑骨虽已重铸,但在那九重混沌雷劫的摧残下,原本浩瀚如海的法力早已百不存一,此刻每一次身形的闪动,都牵扯着经脉中尚未平复的灼烧感。
他看着那曾经娇俏的小龙女如今满脸杀机,看着她那原本清澈的美眸中,仇恨的红芒如毒草般疯狂蔓延,心头一阵阵愧疚涌起。
叶真本可以祭出太初剑意强行镇压,以最古名剑的位格封印她的剑,可那会伤害她的识海;他想开口辩解,却次次被那滚滚热浪打断。
他只能是不断地后退,避开那一波接一波能焚毁金石的炎浪,同时不断散发出独属于他初元的灵剑气息,希望借此唤醒她心底封存的记忆。
他不愿去伤害被无望与恨意吞噬的龙女,而她的心魔也唯有她自己方能解开。
“噗——”
终于,在一记裹挟着龙族本源之力的横扫下,叶真因为法力不济而稍显凝滞的身形被重重击中。
他整个人如遭雷击,向后倒飞而出,狠狠地撞在了祭坛后方的一块万斤巨石之上。
巨石在撞击下瞬间布满蛛网般的裂痕,叶真喉头一甜,一抹殷红的鲜血顺着他的嘴角缓缓溢出,在烧焦青衫上绽放出一朵凄绝的桃花。
龙女的身形在这一瞬急闪而至,她高举着那柄巨大的龙元赤血剑,赤色的剑锋之上,龙火正因为主人的愤怒而疯狂跳动。
只要这一剑劈下,哪怕是以叶真的剑骨,在如此近距离的本源爆发下也定会受创不轻。
叶真看着她眼底化不开的浓稠恨意,手中剑气翻涌。
“终究还是要走到这一步吗……”他闭上眼,如果这一剑后龙女还没有清醒的迹象,他会用一缕本源剑意强行镇压下她,但若是到了那番地步,龙女恐怕再无恢复的希望了。
叶真感受着那份灼热一步步逼近,内心波涛翻涌。
终于,那冰冷的剑锋停留在叶真眉心三寸处时,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龙女握剑的手在剧烈颤抖,那双被痛苦火光充斥的美眸中,积压了百年的泪水终于冲破了名为“恨”的堤坝,如断线的珍珠般夺眶而出。
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这个让她等了两百年、怨了两百年、却也爱了两百年的男人。
他即便嘴角含血、即便身受重伤,神色依然如两百年前在龙渊时那般温柔,带着一丝让她心碎的宠溺。
“哐当!”
那柄足以震慑西土的龙族重剑无力地坠落在地,砸入尘土之中。
龙女那如少女般娇美却已愈发成熟的丰腴娇躯再也支撑不住,她发出一声凄厉而又绝望的呜咽,整个人扑倒在叶真身上,死死地揪住他的衣襟,放声大哭起来。
那哭声,透着百年来独自守护族人枯骨的恐惧,透着对那场浩劫的无力抗争,更透着对叶真迟迟不归的无尽委屈。
龙女怎会不知,龙族的覆灭与叶真毫无干系,那场打着绝剑旗号的劫难中,众多与剑道有所关联、乃至于无甚干系的隐世势力也被一并毁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