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喝。”娜仁托娅眼睛亮得像两汪、泉水,一脸期待地凑近他,“裴大哥,那个……红血能不能借我骑两天?”
“想骑?”
“想!”姑娘点头如捣蒜,“阿爸说那是马王,只有草原上最厉害的巴、特尔才能驾驭。我骑术好,肯定摔不着。”
裴臻看着她那张被高原红晕染的脸蛋,忽地想起那个总是涂着精致底妆的女人。
但这里没有算计,没有那些把人压弯了腰的爱恨情仇,只有悠闲的牛羊和疯跑的风。
“行。”裴臻拍了拍裤腿上的草屑,“摔了别哭鼻子。”
“咱们草原的女儿从不哭鼻子!”
娜仁托娅欢呼一声,放下碗,就往马群那边跑。
年轻的身影在阳光下显得明媚无比,鲜活得让人甚至不敢大声呼吸,生怕惊散了这份生气。
裴臻眯着眼看着,心里那块总是压得他喘不过气的石头好像终于碎了,随风散在了这片广袤的天地里。
百米外的防风林后,停着一辆沾满灰尘的越野车。
乔昭昭缩在驾驶座里,手里那个军用望远镜举得她手酸,但她没放下,只贪婪地盯着镜头里那个午夜梦回的身影。
男人神色舒朗,笑得一脸温和。
镜头稍微一偏,扫到了那个自由奔跑的美丽姑娘。
真鲜亮啊。
干干净净的,这才是他该有的生活。
乔昭昭放下望远镜,视线落在自己手腕上。
那里有一道还没消散的淤青,是前天在夜场跟个醉鬼打架留下的。
她对着后视镜里的自己嘲讽一笑:乔昭昭,你真的赢了。你成功让他恶心透了你,也成功把他推进了最好的生活里。
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吗?
怎么眼眶却酸得厉害?
乔昭昭深吸一口气,像是要吸干这最后一点关于他的空气。
她重新发动车子,调了头,驶向来时的路。
大风卷起漫天黄沙,很快就掩盖了那道车辙印,就像她从未来过。
她流着泪,想起一次有人跟她搭讪,问她叫什么。
“昭昭。”
“有什么意义吗?”
她那时没有回答,现在想想,我心昭昭,不见天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