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是脚步声。朝另一个方向大概是走另一边的楼梯下去了。
我踏上扶梯,下行。
五楼。四楼。三楼。
每下一层,商场里的人声和音乐声就喧闹一分。
日常的、正常的、属于周六下午购物中心的嘈杂跟七楼那个废弃的、灰暗的、发生了那些事情的角落,像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我回到咖啡厅附近的走廊上,找了一张公共休息区的长椅坐下来。
手在发抖。
腿也在发抖。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关节因为之前攥拳攥得太紧而泛白然后缓缓松开。
深呼吸。
一次。两次。三次。
心跳慢慢从一百八降到了一百二降不下去了。
我坐在长椅上等着。
商场的背景音乐在放一首慵懒的爵士乐。
旁边经过一对牵着手的情侣,女生在跟男生撒娇说要买那个包,男生无奈地笑着掏出手机看余额。
一个妈妈推着婴儿车走过,婴儿在咿咿呀呀地叫。
正常的世界。
正常的人。
我坐在正常的世界里,等着我的女朋友她刚刚在七楼的废弃换衣间里被另一个男人扒光了上衣、揉了乳房、在腿间蹭射、被按着头口交、被扇了三巴掌。
大概过了十分钟。
我远远地看到叶可可从扶梯上下来。
她在走。不是跑,不是慌张地冲过来,就是走。一步一步的,速度不快不慢,像一个逛完街有些累了的普通女孩子在往回走。
但她跟十分钟前走进咖啡厅时的样子完全不同了。
头发散了双马尾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扯散了,大概是吴宇抓头发的时候黑色的长发乱糟糟地披在肩膀上,有几缕贴在脸颊两侧,被汗或者别的什么液体浸湿了。
衣服奶白色的泡泡袖上衣穿回去了,但扣子错了一颗,领口的位置歪到了一边,一侧的泡泡袖被推到了肩膀以上没有拉平。
上衣的下摆一半塞在裙腰里一半飘在外面。
百褶裙皱了。
不是正常穿了一天的那种微微起皱,而是被人用力揉攥过的、褶皱完全变形的那种皱。
裙子的位置也有些歪向右偏转了大概十度,侧面的缝线跑到了偏前方的位置。
她的脸
眼睛红红的。
不是大哭之后的那种红肿,而是一种忍了很久、流了一些泪、又强行止住之后残留的微红。
鼻头也有一点红。
左侧脸颊我之前看到被打了三巴掌的那一侧红肿还没完全消退,但她用头发遮住了大半。
她的嘴角擦过了,但还有一点没擦干净的、干燥了的白色痕迹残留在下唇的边缘。
然后我看到了一个细节。
她的下巴上靠近嘴角偏下的位置粘着一根
一根短短的、微微蜷曲的、深色的毛发。
不是她自己的头发太短了,也不是头发的颜色和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