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文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害怕天亮。
寒假过了大半,他整个人像是被榨干了。
池浅不知道哪来的那么旺盛的精力,她像一只不知疲倦的小猫,每天早上都要缠着他来一次,有时候是他还没完全醒来,就感觉到一个温热的身体已经跨坐到他腰上了,一边用那湿润柔软的地方蹭着他,一边在他耳边用带着撒娇和困意的声音说“哥哥你硬了,给我嘛”;有时候他会先醒来,看到她还在睡,心里刚松了一口气,结果她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一样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一条腿跨过来压在他身上,正好碰到某个敏感的位置,然后在半梦半醒间发出了那种让所有防线瞬间崩盘的拖长哼声。
一天往往就这样开始了。
他将愧疚全部转换为了对池浅的性欲。
整日和池浅做爱,不过显然池浅的性欲更加恐怖。
寒假前半个月他还能应付。他毕竟年轻,身体底子不错,恢复也快。
正午时分她从被窝里爬出来,穿着一件他的宽大T恤,在冬日的阳光里像一只刚睡醒的猫,光着脚走过客厅,从背后抱住正在热早饭的他,把脸贴在他后背,手就开始不安分地往他睡裤里探。
到了大概第二十天的时候,高文开始觉得自己的精神状态有些飘忽了。
是整个人进入了一种,该怎么形容呢,像是灵魂浮在身体上方几厘米处看着下面正在发生的一切,看着自己被按在床上,看着她的手在他身上游走,看着自己身体依然诚实地给出反应,但他的意识已经像一层薄薄的雾飘在半空中,安静地注视着这一切,既不抗拒也不投入。
“高文你怎么又在发呆呀,是不是在想别的女人?”池浅趴在他胸口,用手指戳了戳他的脸颊,语气里带着假装生气的味道。
高文的意识被那根手指戳回了身体里,把目光聚焦到她脸上,那张正撅着嘴、假装不满的池浅的脸,在冬日上午的光线中显得格外柔软。
他是真的在想另一个女人。
这个念头让他感到一种短暂的眩晕,但那张脸上的表情太鲜活了,那些刻意装出来的不满在他看来反而变成了一种可爱的破绽。
他伸手捏住她撅起的嘴唇,用拇指和食指轻轻夹了一下:
“在想你怎么这么能榨。”
池浅被捏住嘴巴,发出含糊不清的抗议声,挣脱出来之后马上用一种理直气壮的语气说:“因为我攒了好几个月啊!你在c市逍遥快活,我一个人在学校里天天想你想得睡不着,现在好不容易放假了,你还不让我多补一点。”她说得振振有词,仿佛这是一件再正当不过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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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文没有反驳她。因为他确实没有立场反驳,他确实在c市逍遥快活,只不过跟他一起逍遥快活的不是她而已。
她已经低头钻进了被窝里,在被子下面找到了他腿间那根还没完全醒来的肉棒,熟练地张开嘴含了进去,用舌头和喉咙的温度让他迅速恢复了精神。
寒假的时间就在这样循环往复的肉体纠缠中流走了。
有时候下午他们会出门走走,在县城的小街上逛逛,买两杯奶茶或者去那家老电影院看一场电影。
但即使在外面她也总是要黏着他,手臂挽着他的胳膊,等回到家里,门刚关上她就会贴上来,有时候甚至等不到进房间。
有一次他们正在客厅沙发上接吻的时候,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抽空瞥了一眼屏幕,是林潇潇发来的消息。
池浅的头也凑了过来,问他在看什么,他锁了屏说是垃圾短信,然后翻了个身把她压在沙发上,用嘴唇堵住了她可能继续追问的话。
高文正在做一个极其自私的人。他清楚地意识到了这一点,却只是将目光移向了更深处。
寒假的日子因为高文没法拒绝池浅的任何要求而继续着,同时c市那个被他晾在一边的林潇潇也时常在他脑海里浮现。
有时候是深夜,池浅终于睡熟了之后,他会侧过身背对着她,在黑暗中打开手机,看着林潇潇发来的消息。
她发的消息不多,大多是她的近况,有时候是一张她在老家拍的照片配一句“今天去河边走了走”,有时候是一句“睡了”,偶尔会有一句“你想我吗”。
他每次看到最后那句都会把聊天界面停留很久,然后回一个“想”,再把聊天记录删掉。
这个寒假他同时属于两个人。
池浅以为他全部属于她,林潇潇以为他至少有一部分属于她,而高文自己知道,他已经把自己切成了一块一块的,每一块都分给了不同的人,而自己手里什么也没剩下。
距离除夕还有三天的时候,县城下了一场雪。
雪不大,薄薄地铺了一层在地面上,像是一层细碎的白糖。
池浅拉着他去楼顶看雪,她穿着一件厚棉袄裹得像一只小熊,站在楼顶的栏杆边,伸手去接飘落的雪花,那些细小的白色颗粒落在她手套上。
“高文,等我们毕业了就结婚吧。”她说,语气轻快。声音在冬日的空气里凝成一团白雾,又慢慢散开。
高文站在她旁边,看着前方被薄雪覆盖的屋顶,沉默了大概两拍,然后应了一声好。
高文答应得太快了吗?还是太慢?他不知道,但他感觉到池浅的手穿过他的臂弯,挽得更紧了一些。
那天晚上做爱的时候高文比任何一次都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