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抱着她的腰从后面进入她,在昏暗的房间里一下一下地撞击着她的身体,手掌扣着她的胯骨让她无法逃离。
池浅趴在枕头上发出带着哭腔的呻吟,手指紧紧攥着床单,雪光从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勾勒出她身体的轮廓。
高文在高潮的那一刻闭上眼睛,脑海里同时浮现出两张脸,池浅的笑脸和林潇潇低垂的眼睫。
她们的面容交织在一起,像冬季玻璃上两层叠在一起的水汽,一层贴着窗户,一层浮在空气里,都在同一个平面上,相互映照着彼此。
他在那重叠的幻象中射了出来,然后伏在她背上大口大口地喘气,感到一阵从脊椎深处升起的虚脱。
池浅在他身下缓了好一会儿,然后翻了个身,伸手摸了摸他汗湿的额头:“你今天好猛啊。”
“……累了。”
她笑了一声,在他嘴唇上亲了一下:“那今晚不来了,睡吧。”
她说完就缩进被窝里,背对着他,很快就睡着了。
高文没睡着,在黑暗中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上的某一处裂缝,听到窗外雪停了之后那种更加寂静的安静。
他想到再过十几天寒假就要结束了,他就要回c市了,他又会见到林潇潇,而池浅又要回到d市继续她的学业。
高文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他只知道此刻他躺在这个从小长大的房间里,身边是他从高中就开始交往的未婚妻,身上还残留着与她交欢后的余温,但他心里却想着另一个城市另一个女孩的侧脸。
他知道这不对,他什么都知道;但知道和能做到之间隔着一整片他不知该如何横渡的水域。
他现在连下一步该往哪里迈都不知道,感到自己像那个从雪地里走回屋子的脚印,从清晰到模糊再到消失,被新落下的雪片层层掩埋,最终再也分不清哪里曾被踩过。
他侧过头,看着池浅露在被子外面的后脑勺,她大概已经睡熟了,呼吸平稳而绵长。
他在黑暗中轻轻伸出手,碰了碰她的发梢,然后又收了回来。
寒假还在继续,雪停之后的夜晚安静极了,他在这份安静中闭上双眼,感觉到疲惫正在从四肢蔓延到全身,让他逐渐沉入那片没有梦也没有光的黑暗深处。
明天醒来一切都会继续,她依然会在他身上扭动腰肢、发出满足的叹息,他依然会回应她、拥抱她、在她看不见的地方隐瞒着她。
高文别无选择,只因为他无法放弃她们中的任何一个,也无法同时拥有她们两个。
他在这条两头都靠不了岸的河里,被夹在中间,既无法选择也不能停留,只能这样一直游下去,直到水把他带到某一个他尚不知晓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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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文回到C市那天,阳光很好。
寒假最后一天在老家站台上,池浅来送他,眼眶红红的却没有哭,只是帮他理了理衣领,然后踮起脚尖在他嘴角亲了一下,说我等你暑假回来。
他装作开心地点头,说好,然后转身上了火车。
火车开动之后他靠着窗坐了很久,看着窗外的田野和房屋一点一点地向后退去,一直看到眼睛发酸,然后闭上眼睛,脑海里交替浮现出两张脸,一张在站台上越来越小,一张在C市等着他回去。
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林潇潇。
寒假里他们几乎没有联系,她偶尔发来一条消息说老家下雪了,他回一句多穿点就没有然后了。
高文不知道她是怎么想他的,不知道她这一个月里有没有想过要跟他断了,不知道当她回到C市、回到那间租来的小单间里,会不会想起他在那张床上的样子。
他什么都不知道,但他很快就知道了。
回到C市的当天晚上,他安顿好行李之后站在宿舍阳台上抽了一根烟,他本来不抽烟的,但上学期期末开始偶尔会在烦躁的时候点一根,就含在嘴里,不怎么吸进肺里,只是需要有一个东西在手间夹着,看着烟雾在夜色中散开,好像心情也能跟着散掉一点。
他抽了半根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拿出来一看,是林潇潇的消息:“回来了?”
他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几秒,掐灭了烟头,回了一个“嗯”。
“那来我这边。”
他去了。他甚至没有给自己留出犹豫的时间,好像只要一想他就会失去勇气,他换了一件外套,跟室友说了句出去一下,然后就出了门。
夜风还是凉的,他走在去她住处的路上,那条路他已经走过无数遍了,路灯下的影子依然被拉长又缩短,他在楼下站了片刻,然后上了楼。
他敲门的时候,门几乎是立刻就开了。
林潇潇站在门内,穿着一件宽松的黑色卫衣,头发随意地披散着,素颜,在走廊昏暗的灯光下看起来比他记忆中清瘦了一些。
她看着高文,只是侧身让开了一条缝让他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