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潇潇没有挣脱他的怀抱,也没有回应他的道歉,只是安静地蜷缩在他怀里,他感觉到她的某一小块肌肉在他的掌心下方轻轻地跳动了一下,像是被什么细微的波动触动了一下,又像是他的幻觉。
他不知道她是什么意思,但他没有追问,只是继续那样抱着她,直到她的呼吸变得平稳下来。
他以为她睡着了,正准备轻轻抽回手臂,她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你下次什么时候来?”
他沉默了片刻,“……明天。”
“那你明天再来。”
于是他就这样再一次地陷了进去。
开学的第一周,高文的生活迅速形成了一种新的节奏。白天上课,晚上去林潇潇的住处待到深夜再回宿舍。
有时候他会留下来过夜,但在她那张窄小的单人床上两个人挤在一起睡其实并不舒服,他经常在半夜被她的胳膊或者膝盖顶醒,然后在天还没亮的时候又迷迷糊糊地睡过去,但那段时间里他睡得比在宿舍里沉,也说不清是为什么。
他身体里那个叫做“自制力”的弹簧,在上个学期已经被拉伸到了极限,而在寒假回来之后,它彻底断了。
他不再挣扎了,不再在深夜反复翻看与池浅的聊天记录然后在对话框里打了一长串字又逐字删掉,他不再在进入林潇潇身体的时候在心里焦虑。
他开始坦然地接受这个事实,他同时需要两个人,一个也放不下,他成了一个他曾经最看不起的那种人。
三月的某个周末下午,他和林潇潇在那张窄床上纠缠,她的身体已经完全放开了,一次一次地迎接着他,腿间湿润得一塌糊涂,湿透了的体液顺着她的大腿内侧往下淌,在床单上洇开一片深色的湿迹。
他的手指扣着她的胯骨,从这个角度他能看到她胸前那对乳房随着他的动作而上下晃动,能看到她仰起的脖颈和她微微张开的口型,听到她喉咙深处发出的一连串压抑的喘息和呻吟。
她在高潮的边缘断断续续地徘徊了好几次,每一次都在接近顶端的时候被他故意放慢速度而悬在那里,终于她忍不住伸手在他后背抓了一把。
林潇潇用湿漉漉的眼睛瞪了他一眼,声音带着被吊在高处的沙哑和不满,“你、你今天怎么回事……一直吊着……”她说到这里顿了一下,像是犹豫了一瞬,然后她咬了咬嘴唇,“……你是不是又想我在电话里那样?”
高文的动作停了下来,心跳声在那一瞬间变得格外清晰。
林潇潇偏过头去,脸在昏暗的光线中看不清表情,但她的耳廓已经红透了。
“……寒假的时候,我想你的时候……就想着那次你在电话里操我的样子……自己弄过几次。”她的声音越来越小,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落进了他耳朵里,“后来想着想着,就觉得……如果你真的在就好了。”
他看着她侧过脸时露出的那截耳廓上的红晕,意识到一个事实,他不知道林潇潇什么时候变得会说这种话了。
第一次的时候她疼得咬嘴唇都不肯出声,现在她会在他耳边说想他。
她正在以一种他从未预料的方式对他敞开,而他对这一变化的感受复杂到难以名状。
高文俯下身吻了吻她耳后那一小块发烫的皮肤,然后重新开始动作。
他没有再吊着她,给了她一次完整而绵长的高潮,紧跟着他自己也射了,两人在余韵中贴在一起,汗水将皮肤的接触面润得又黏又滑,近到能感受到对方胸腔里尚未平复的心跳。
然后他听到她说了一句话。
“我月经这个月还没来。”
高文吓了一跳,这些天的浑浑噩噩一下子惊醒,还顺带把他脑海里所有正在运转的思绪全部切断了,他撑起上半身低头看着她,她的表情很平静,不像是正在说一件足以让他整个人生轨道偏移的事。
“……什么意思?”
林潇潇仰面躺在床上,目光落在天花板的某一个点上,没有看他,“就是字面意思。晚了快两周了,我本来以为只是压力大,但昨天买了个验孕棒测了一下。”
他感觉到自己像是被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来,从脊椎一路凉到尾椎。
“……然后呢?”
林潇潇平静地转过头来看着他。
“两条杠。”
高文看着林潇潇那张依然平静的脸,意识到她不是因为不害怕才平静的,是因为她已经用这几天的时间消化了最初的恐惧,然后做出了一个决定。
高文能从她的眼神里读出那个决定。
“你打算怎么办?”
林潇潇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斟酌措辞,然后她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清晰:“这个学期还有几个月就结束了,你到时候就要回老家了,对吧。”
他没有回答,因为他已经猜到了她要说什么。
“这是你在这里的最后几个月了,我也没啥别的要求,你也别问我要怎么办,你自己冷静想清楚你会怎么办,再告诉我。但别让我等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