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的灯关了。只有显示器的光——惨白的——照着我的脸。我坐在书桌前。耳机线垂在胸前。光盘已经在光驱里了,点击播放之前,手在鼠标上停了一下。今晚打篮球回来之后。冲了个澡。在客厅坐着的时候母亲从房间出来喝了杯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又回去了。一切都很安静。这种安静让他坐不住,我进了书房,打开了书架底层那个盒子。我选了”17”不知道为什么选这个编号,也许是因为它最大,也许是因为他觉得”17”离”完整”最近
光驱的托盘弹出来的时候发出细微的马达声,我把光盘放上去,用手指推了一下边缘,卡好了。
托盘缩回去,咔嗒一声合上。
然后马达开始转,嗡——嗡——嗡——越来越快,光盘在光驱里旋转的声音,像什么东西在加速。
我盯着屏幕,等待画面跳出来。
那几秒钟的等待比什么都长。
画面亮了起来。
不是监控,分辨率高得多,双摄像头DV拍摄的。
画面的中央是一张欧式沙发。
白色的。
圆弧形的靠背,沙发的对面是一个壁炉,壁炉上方挂着一幅画。
蓝天白云椰影沙滩。
房间很大,看起来像是酒店的套房,但比我之前看到的那些房间更豪华——不是宏达。
更像是私人会所
陈建军坐在沙发上,光头,戴着一副无框眼镜,穿着一件深色的开衫。
里面是白衬衫。
他正在倒酒,红色的酒。
在灯光下透出暗沉的光,酒液撞击杯壁的声音。
清脆的。
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我的手指修长,倒酒的动作从容,坐在沙发上。
姿态是松弛的
母亲从画面的右侧走了进来。
她穿着一件灰白相间的碎花连衣裙,我认得那件裙子。
永久地址
是母亲在老百货商场买的。
她穿了好几个夏天。
奶白色的坡跟凉鞋。
她走到沙发旁边,站住了
“怕啥?”陈建军的声音,带着笑,但那种笑不是真的笑”谁听得见?”
母亲还是没有动
“过来”她没有动
“过来”
她的脚挪了一步,又停住了,像被钉在地板上
陈建军站起来——走到她面前。比她高了半个头。伸手捏了捏她的胳膊。母亲抬了一下胳膊,不是打掉他的手,是一个下意识的动作。像是被碰到了痒处”哎”她说了一声,声音不大,在我的耳机里听起来像是隔了一层水
“坐下”她没坐
他捏着她胳膊的力道重了一分,往下一压,她膝盖弯了一下,坐到了沙发上。但坐在沙发的边缘,身体是僵直的
,他倒了两杯酒,把一杯推到她那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