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普通的周末。我回了一趟家。
时间跳到了三月初。我在平阳安顿下来。论文开题通过了。导师说选题不错,工作也投了几份简历,在等消息。这个周末,我坐长途车回了家。
没有特别的原因,就是想回来看看。
长途车在县城的车站停下时,已经是下午了。
三月的阳光,和春节时不一样了。
不是那种淡金色的、没有温度的光,而是开始有了暖意,照在脸上。
微微发烫,皮肤能感觉到阳光的重量了。
路边的柳树,枝条上冒出了嫩绿色的芽苞,很小,像是一粒一粒的米,但已经在了。
撑破了冬天时那层灰色的包皮。
空气里有一种微微的湿润,泥土开始解冻的气味,淡淡的,要用力闻才能闻到。
混着一点新鲜的草腥味。
我沿着熟悉的街道走回家。
街上的人多了起来。
过完年了。
大家都开始正常生活了。
卖菜的三轮车停在路边,有人在讨价还价,纸币在手里递来递去。
有人在晒太阳,坐在小马扎上。
眯着眼,手搭在膝盖上。
一团一团的,一切和任何一年的春天开始时一样。
所有的红灯笼都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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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铺都开了。
有人在修理门前的台阶,锤子敲在砖上。
叮当。
叮当,有人在刷墙,白色的涂料在刷子下铺开。
整个县城像是刚睡醒,伸了一个懒腰,打了一个哈欠。
我走到家门口,掏出钥匙,插进锁孔,拧了一下。
屋子里很安静。母亲不在家,大概是去医院了。或者去剧团了。我把行李放下。换了鞋,在客厅里走了一圈。
一切都和离开时一样。
茶几上的那盏红灯笼还在。
母亲没有收起来。
就放在茶几中央。
沙发上的毛线团还在。
那件给姥爷织的毛衣,已经织好了一大半,灰色的,叠好放在沙发扶手上。
我拿起来看了看,针脚很密,灰色的线,织得很整齐,边缘的收针处也处理得很好。
没有松垮的地方。
边上还有两根竹针插着,有一针还没织完。
她大概是织到一半,有事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