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画的画,被人,骂了。”
她停顿了一下,眼底迅速酝酿起一层水汽,继续往外挤着词:
“他们……他们说,不够真实……”
她的声音里揉进了一丝恰到好处的委屈和低落,像是一个在外界受了天大的委屈,只能躲回巢穴、向唯一不会嘲笑她的病友倾诉的受害者。
萧的视线没有移动,只是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
“是吗。”
随后,他看着离月悦那双被泪光掩盖、深处却藏着期盼的眼睛,如她所愿地问出了最后一句:
“我可以看看吗?”
离月悦的肩膀肉眼可见地僵硬了一下,原本还黏在萧脸上的视线,像是被烫到一样迅速闪躲开。
她将一直反扣在胸口的平板,以一种慢动作般的速度翻转过来,在这个过程中,屏幕四周的塑料外壳被捏得发出一声微响。
萧转过头,目光毫无阻碍地撞上了平板屏幕。
那是一张草图,一个穿着衬衣的少女仰面躺在床上,少女的左胸处,有一只宽大的手掌正隔着布料按压着。
问题在于,那只手和胸部接触的线条显得十分凌乱、生硬,这种违背人体物理结构的透视,让整张画充满了不协调的出戏感。
但这不是重点。
萧的目光顺着那杂乱的线条向上攀爬,最终停留在屏幕右上角的一行极小的灰色字体上——
【上次编辑时间:二十分钟前】。
在这漫长的铺垫中,这甚至是一张刚刚才被赶制出来的“罪证”。
还没等萧给出任何关于透视或者线条的点评,离月悦就已经慌忙地开了口,她必须用声音去填补这可怕的空白:
“我……我没什么……经验,所以……画的,有问题。”
她的胸膛起伏着,呼吸在那一刻变得紊乱而急促。
她停顿了好几秒,强行把肺里的空气挤出去,让呼吸勉强恢复平稳,但声音依然结巴得厉害:
“你……可以……”
她没敢把那句“帮我找找感觉”说完。
因为萧已经给出了答案,他看着那张线稿,非常轻,却又毫无迟疑地点了一下头:
“可以。”
这两个字落下的瞬间,离月悦的双腿不受控制地在粗糙的地毯上摩擦了一下。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带着毁灭意味的灼热感,顺着她的小腹一路向下蔓延,直到大腿根部都在隐隐发烫。
她迅速将平板收回,死死地抱在胸口,像是一块盾牌。
她的目光在萧那被锁链束缚的左手、苍白没有表情的脸,以及自己那只算不上丰满的左胸之间来回游移。
她在害怕,长期的被迫害妄想让她觉得,只要靠近那个男人的攻击范围,就会被掐断脖子。
但同时,只有踏入那个范围,才能得到那只手的触碰。
离月悦低下头,彻底切断了与萧的视线接触。
她开始挪动双脚,光脚踩在木地板上,一步,微小的一步。
“那我……我,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