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看不起人??
秀敏叉着腰,一脸不服气,不就是煎个鸡蛋煮个粥嘛,有什么难的。
忆岭欲言又止地看着秀敏走进厨房的背影。
他想提醒她煤气灶的开关方向和火候控制,但秀敏已经用一种你别插手的眼神封住了他的嘴。
接下来的二十分钟里,厨房里依次传出了以下声音:
油锅过热炸裂的噼啪声。
秀敏被油溅到手背的尖叫声。
鸡蛋壳掉进锅里的脆响。
试图用筷子把蛋壳从热油里捞出来失败后的骂街声。
锅铲刮锅底的刺耳金属摩擦声。
以及,最后,烟雾报警器凄厉的鸣叫声。
忆岭冲进厨房的时候,看到了一幅堪称灾难级的画面:灶台上的煎锅里躺着一个焦黑的、形状介于鸡蛋和煤球之间的不明物体。
旁边的小锅里,白粥已经熬成了灰色的糊状物,散发着一股令人窒息的焦糊味。
秀敏站在灶台前,左手被油溅了三个红点,右手握着锅铲,脸上的表情在崩溃和不甘之间反复横跳。
这是啥??忆岭指着那锅灰色物质。
闭嘴!!这是第一次!!谁第一次做饭不翻车的!!
忆岭看了看那个黑色煤球,又看了看那锅灰色糊糊,嘴角不由自主地抽搐了两下。
秀敏注意到了他的表情。
你笑什么!!
没笑。
忆岭把嘴角压了下去,走到灶台前,拿起筷子戳了戳那块黑色不明物体。
筷子戳上去的时候发出了咔的一声脆响,像是在敲一块石头。
能吃吗??这个当然能吃!!给我!!
秀敏一把抢过筷子把那块焦蛋翻了个面——反面更黑,已经和锅底融为一体了,需要用铲子才能铲下来。
她铲了一块,放进自己嘴里。
然后她的表情凝固了。
五秒钟后,秀敏默默地把嘴里的东西吐进了垃圾桶。
怎么样??
忆岭小心翼翼地问。
好吃。
秀敏面无表情地说只是我不饿。
忆岭看着秀敏那张写满了。
我宁愿死也不承认自己做的东西难吃的脸,心里涌上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走过去,从秀敏手里接过筷子,夹起一块焦蛋放进嘴里。
那个味道——如果可以用味道来形容的话——大概介于烧焦的轮胎和过期的蛋挞之间,外层是令人牙酸的焦苦,内层居然还是生的。
忆岭的五官在那一瞬间经历了一场地壳运动级别的扭曲,但他还是艰难地咽了下去。
好吃。
他说。
秀敏盯着他看了三秒钟。
你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