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好吃。
你刚才的表情跟吃了毒药一样。
那是感动的表情。
你觉得我眼瞎吗??
忆岭放弃了挣扎。
他默默地走到灶台前系上围裙,打了三个新鸡蛋。
十分钟后,两碗热气腾腾的白粥和两个煎得金黄酥脆的荷包蛋摆在了餐桌上。
秀敏看着那两盘菜,又回头看了一眼垃圾桶里自己的作品。
她什么都没说。但忆皊看到她的嘴角向下撇了一下,鼻尖微微泛红,像是在忍住什么。
补偿计划第二步,失败。
之后的几天里,秀敏还尝试了别的。
她试图帮忆皊洗衣服。
结果把他的白T恤和自己的红色短裤一起扔进了洗衣机,白T恤出来的时候变成了一件均匀的粉色。
忆皊看着那件粉色T恤沉默了十秒钟,秀敏低着头小声说了句要不你穿粉色也挺好看的,然后被忆皊用那件粉色T恤盖住了脸。
她试图帮忆皊整理房间。
结果把他按年份和出版社精心排列的漫画全部打乱了顺序——她觉得按封面颜色排列更好看。
忆皊对着那个被改造成彩虹色的书架愣了一会,突然觉得这样也挺好看的。
她试图在忆皊学习的时候给他送一杯咖啡。
把糖和盐搞混了。
忆皊喝了一口咸咖啡之后那个扭曲到极致又在零点一秒内恢复正常的表情,让秀敏笑得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但笑完之后,她看着忆皊默默喝完了那杯咸咖啡的背影,突然就笑不出来了。
她试过给忆岭买他喜欢的零食。
结果买了薯片、可乐,全是她自己爱吃的东西。
忆岭指出他不怎么吃薯片的时候,秀敏反驳说你跟我一起吃的时候不是挺开心的吗。
忆岭没告诉她,那是因为只要和她一起做任何事情他都会开心,跟薯片无关。
每一次尝试都以失败告终,每一次失败都在加深秀敏的挫败感。
她越努力,就越深刻地意识到:忆岭对她的付出不是一朝一夕可以复制的。
那些看起来微不足道的小事,堆积了十五年,已经变成了一座她根本翻不过去的山。
忆皊被秀敏最近这番折腾弄得浑身不自在。
他太了解秀敏了。
他知道秀敏是因为在公园被澪点破之后心怀愧疚,所以才开始这些笨拙的补偿行为。
但问题是——忆皊从来没有觉得秀敏欠自己什么。
他做那些事情不是为了让秀敏回报,而是因为那就是他存在的方式。
秀敏突然变得殷勤反而让他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压力。
每次看到秀敏手忙脚乱地在厨房里战斗、或者六点钟顶着鸡窝头出现在他门口、或者一脸认真地帮他叠被子但把被角全塞反了的时候,忆皊心里的感觉不是感动——是难受。
因为他知道秀敏做这些不是因为想做,而是因为觉得自己应该做。
那种应该的压力,让两个人之间原本自然流动的关系变得僵硬和别扭。
于是忆皊开始更频繁地去找澪。
不是有意疏远秀敏。只是在秀敏那股让人窒息的补热情的间隙里,他需要一个能让他喘口气的地方。
澪提供的恰恰就是这种呼吸空间。
她不会做饭给他吃——虽然她偶尔会带来便当,但那是出于喂食的本能而非补偿的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