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好厚米。”
她对着柠檬林说,语气很轻松,和以前一模一样,仿佛只是在说一段与自己无关的史诗。
蕾缪乐望向远方,紧了紧披风的带子,然后拨动了琴弦。
龙门不是他想象中的任何一座城市。
这是一座把古典炎文化建筑美学扣在蒸汽朋克的钢铁骨架上的城市。
瑞奇托芬在原地站了片刻,然后用他能想到的最准确的莱塔尼亚语概括了自己的感受:
“……给我干哪儿来了。”
他雇了一个炎国翻译,花了五天时间到处打听德克萨斯的下落,终于在第五天下午的三点钟找到了这家客栈。
他走到前台,对翻译说出了自己从离开叙拉古就一直在心中重复了无数遍的话:
“我找这里一个灰头发的鲁珀族女人。叙拉古人,个子不高,腰间挂两柄红色的源石剑。表情总是很冷淡,耳朵——”
“二楼,走廊尽头左转第二间。她已经住了五天了,每天只点一碗素面,要求后厨不放辣椒——这在龙门简直是浪费粮食。”
瑞奇托芬站在柜台前愣了好一会儿。掌柜是个穿着对襟盘扣褂子的菲林族姑娘,手里正用算盘划拉着今天的住客名单。
“……她受伤了吗?”
“身上绑着绷带,看起来伤得不轻。带药了吗?她还没付够房钱,你要是她朋友的话先帮她把账结了。”
瑞奇托芬从钱袋里摸出一把叙拉古铜币放在台面上,没数。然后他三步并作两步跨上了木楼梯。
二楼走廊尽头的第二间房。
门是普通的木门,门缝里透出昏暗的烛光。
他站在门外,深吸一口气。
她就在这扇门后面,不知道他来了,甚至不知道他在找她。
他忽然不确定自己敲门之后该说什么——道歉?
解释?
还是直接把那支注射器塞到她手里,就像在白桦林里那样,什么都不说?
他敲了门。
房间里沉默了几秒。然后那个熟悉的、沉静的声音从门后传来:“……谁。”
“……医生。你还付过六十二枚铜板的那个。”
门开得比他预想的更快。
德克萨斯站在门口,左手还握着一卷刚拆下来的旧绷带,右臂上的伤口暴露在烛光下——从肩胛延伸到腰际的那道创口还没有完全愈合,边缘有些发红,她刚才正在独自上药。
伤口的缝合是她自己用单手完成的,针脚歪歪扭扭,有几个地方已经轻微感染。
整个人比他记忆中瘦了一圈,耳廓微微向后抿着,瞳孔在烛光里收缩了一瞬——那是她表达震惊的方式,也是她最大的失态。
“……雷恩斯!”
把行囊从肩上卸下来,从里面掏出愈合剂——在瓦莱鲁那重新封装的最后一支。
“先上药。你的缝合技术需要重修。”
德克萨斯没接。
她只是站在门口看着他,好像在看一个不该出现在这个时空里的人。
她的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侧身让开了门口:
“……进来。”
房间很小。
一张床,一张桌,一把椅子,一盏油灯。
她的两柄剑靠在床沿上,剑鞘上还沾着七重金门那场突围时留下的血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