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会担心。
他会皱眉。
他好不容易才放下心,以为这次真的好了。
他以为王博士修好了,这几天看他吃早饭的时候都轻松了很多。
现在她去告诉他,其实没有。
他那个轻松是她配合演出来的。
她去告诉他,他唯一开心的事也是假的。
不去说。
这个念头浮上来的时候,她心里软了一下。
就一下。
不多。
就刚好够她把那个“去说”的冲动收回来。
她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她在想——算了吧。
先别说了。
他最近挺好的。
让他再开心几天。
这些念头都是她自己想的,每一个都是。
是她不想让他担心。
是她想做个好妹妹。
这个“知道”又加深了一层。
她坐在沙发上,腿夹得很紧。
身体不难受,但心里很难受。
因为她忽然明白了——越是不想说,就越是确认自己没被修好。
越是确认,就越是顺着那股不想让他担心的舒服往下走,越走越远。
这不是悖论,这是闭环。
以前她分不清自己的念头。
现在她分得清了,但分得清也没用。
因为她知道,自己还是会顺着那个舒服走。
不是因为舒服太强。
是因为他是她哥。
她是真的不想让他担心。
这个“真的”谁也拿不走。
她就是真的不想让哥哥担心。
每一次顺着这个“真的”往下走,终点都是“不去说”。
路不是谁铺的。
是她自己走过去的。
每一次都是自己走的。
她盯着茶几上的遥控器。
旁边是哥哥昨晚喝剩下的可乐罐,拉环还没丢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