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
唐秋看着她,没说话。
唐晚走进去,走到他面前,在书桌旁边停下来。她穿着睡裙,光着脚,头发还是湿的。书房的空调开得有点低,她打了个哆嗦。
唐秋站起来,绕过书桌,走到她面前。
他比她高很多。她仰起头才能看到他的眼睛。
“回去把头发吹干。”他说。
“你先说你今天在车上想说什么。”唐晚说。
唐秋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你看了我的肚子,”唐晚的声音有点发抖,但她不知道自己在抖什么,“你看完之后,想说什么?”
唐秋沉默了很久。
久到唐晚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然后他伸出手,手指碰到了她湿漉漉的头发。他把一缕贴在她太阳穴上的头发别到她耳后,指尖擦过她的颧骨,很轻,像羽毛扫过皮肤。
唐晚的呼吸停了一拍。
“我想说,”唐秋的声音很低,低到像是只说给她一个人听的,“这个孩子,不应该由我陪着去产检。”
唐晚没听懂,“什么意思?”
唐秋没有回答。他的手从她耳边收回来,垂在身侧,攥了一下,又松开了。
“你回去睡吧。”他说。
“我不。”唐晚说。
她的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要硬。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说“不”,但她就是不想走。
不想回到那个空荡荡的房间,躺在那张铺着小雏菊床单的床上,想着他在走廊另一头,隔着一堵墙,和隔着整个银河系没有区别。
唐秋看着她,眼睛里有一种她看不懂的东西。不是生气,不是无奈,是忍。
他在忍什么?
唐晚往前走了一步。
现在他们之间只有半个手臂的距离了。
她能闻到他身上的味道,皂角的涩,混着一点咖啡的苦。
她能看到他下巴上淡淡的胡茬,能看到他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唐晚。”他叫她的名字。
不是“小晚”,不是“晚晚”。是“唐晚”。全名。他很少这样叫她,除非是很认真的时候。
“嗯。”
“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
唐晚抬头看着他的眼睛。台灯的光从侧面打过来,他的眼睛里有她的倒影——穿着灰色睡裙的、头发湿漉漉的、肚子微微隆起的她。
“我知道。”她说。
唐秋闭了一下眼睛。
然后他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不是以前那种轻轻复上手背的试探。是握住了,拇指按在她的脉搏上。她的心跳通过那根手指传给他,快而乱。
他没有松开。
他把她的手拉起来,拉到自己的胸口,按在他的心脏上。
“你听听。”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