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说的是,”他的拇指停了一下,“这个孩子是程钰的。但我陪你去产检的时候,我觉得它是我的。”
唐晚的眼眶一下子红了。
“我知道这不对。”他说,声音很低,“我知道我不应该这么想。我知道我应该把你推远一点,再推远一点,推到我看不到的地方。”
他的手指从她心口收回来,落在她脸上,把她眼角那滴没落下来的泪擦掉了。
“但我做不到。”
唐晚把脸埋进他胸口,手指攥着他的毛衣,攥得很紧。
“那就不做了。”她说,声音闷在他怀里。
唐秋的手放在她后脑勺上,手指慢慢地、一下一下地梳着她的头发。
书房里很安静。空调的风声,电脑风扇的嗡嗡声,还有两个人交叠在一起的心跳。
过了很久,唐秋说:“你该睡了。”
“我不想睡。”唐晚的声音还是闷在他怀里。
“不行,你现在不是一个人。”
唐晚没动。唐秋也没催她。他就那么站着,一只手放在她后脑勺上,另一只手搭在她腰侧,让她靠着。
又过了一会儿,唐晚抬起头。
“那你呢?”她问。
“什么?”
“你什么时候睡?”
唐秋看着她,没回答。
唐晚知道答案。
她走了以后,他会坐在书房里,开着那盏台灯,盯着电脑屏幕发呆。
或者站在阳台上抽烟——她回来之后发现他开始抽烟了,以前不抽的。
“你别熬太晚。”她说。
“好。”
唐晚松开他,往后退了一步。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睡裙——领口皱巴巴的,吊带歪了,裙摆上有一小块被她的眼泪洇湿了。
她伸手把吊带拉正,转过身,走到门口。
www。
“爸爸。”
www。
“嗯。”
她没回头,说:“明天早上,我想吃荷包蛋。”
唐秋在身后沉默了一秒,然后说:“好。”
唐晚走出书房,回了自己的房间。
这一次,她没有靠在门板上发呆。她走到床边,躺下来,把手放在肚子上。孩子又动了一下,比之前有力气了一点。
她闭上眼睛。
嘴唇上还残留着他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