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属格栅在身后“哐当”一声合拢。
它将那股混合着臭氧、金属锈蚀和不明化学废料的恶臭,重新封锁回管道深处。
他们置身于一条狭窄的维修通道。只有应急系统癫狂闪烁的红色光芒,唯一的光源。空气冰冷,与管道内的窒息感形成剧烈反差。
刺耳的报警声,像一万把电钻同时在耳边启动。这是主控室的失压警报,也是他们行动成功的信号。
徐翼翼的胸口仍在起伏。她调整呼吸。她的视线已经开始重新扫描环境。出口、掩体、威胁等级等信息飞速归类。那场惊险的管道救援,已经结束。成了一段被存档的数据。
她的目光落在李二牛身上。他沉默地站着,背脊笔直。后背的灰色工装服已经烧焦,与皮肉黏连在一起。一缕细烟从他肩胛骨的位置缓慢升起。
“伤口。”
她吐出两个字。声音精炼,没有多余的语气词。
徐翼翼从技术员制服的内袋里,取出一个扁平的银色医疗包。包体表面光滑,带着一丝金属的冰冷。
她打开包。动作干净利落。镊子,消毒喷雾,一支自动注射器。所有工具摆放得井井有条。
李二牛没有作声。他侧过身。他用没受伤的手,将后背那块烧焦的布料从伤口上撕开。
他的动作没有颤抖。但速度极慢。
布料与血肉分离,发出黏腻的轻响。那声音在寂静的通道里,被放大了数倍。
焦黑的皮肤下,是翻卷的红肉。电击的创口深可见骨,边缘泛着焦糊的黄色。那个代表他身份的“734”烙印,已被一道更深、更狰狞的电击伤痕贯穿,模糊不清。
徐翼翼的视线在伤口上停留了不到一秒。她没有流露出任何多余的情绪。她仿佛面对的只是一个需要维修的机械部件。
她举起消毒喷雾。银色的雾气对准那片开放性创口。
冰冷的雾气触碰到血肉。李二牛的身体瞬间绷紧。肌肉线条像岩石一样隆起。喉咙里逸出一声被死死压住的闷哼。
那是纯粹的生理反应。强悍的意志力,将疼痛的尖叫限制在胸腔内。
徐翼翼的手没有丝毫晃动。她拿起装填着高浓度抗生素的自动注射器。
针头对准焦黑烙印的边缘。那里是电击伤和旧烙印的交界处。也是感染风险最高的区域。
针尖刺入。
李二牛的右手猛地攥成拳。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失去血色。死死抵在冰冷的金属墙壁上,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这是他能控制的、最后的宣泄。
就在这一瞬,徐翼翼的左手动了。
她的手掌覆上了他的拳头。
掌心贴着掌心。
她的手微凉,没有温度。与他拳头上滚烫的皮肤和紧绷的筋骨形成鲜明对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