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孩子擦洗了脸和手脚,又换上干爽的睡衣,整个过程,熙熙都只是哼唧了两声,睡得很沉。
沈念安掖好被角,在他额头上印下一个晚安吻。
房间里只开着一盏小小的月亮夜灯,柔和的光笼罩着孩子安静的睡颜。
安顿好熙熙,沈念安却毫无睡意。
想着今晚的一切,心口像是堵着一团棉絮,闷得发慌。
她走进了最里面那间被她改造成画室的房间。
打开灯,雪白的灯光倾泻而下,照亮了画架上未完成的画作和散落各处的颜料。
这里是她唯一能完全掌控的天地,也是她平复心绪的避难所。
她拿起一支画笔,在调色盘上随意地挤了几种颜料。
她想画一片海。
一片平静的,深蓝色的海,来熄灭心里的那团火。
可当画笔落在画布上时,她的手却不听使唤。
浓郁的深蓝与黑色交织,大片大片地铺满了画布,形成一片压抑的,望不到边际的夜空。
这不是她想要的。
沈念安的眉头皱了起来。
她想停下,可身体里仿佛有另一种意识在主导着她的动作。
画笔蘸上明亮的柠檬黄,金黄,还有炙热的朱红。
她的手腕开始快速地抖动。
一个个绚烂的光点,在黑色的夜幕中炸开。
一团。
又一团。
璀璨的金色流苏拖着长长的尾巴,划破黑暗。
炽热的红色花蕊在空中盛放,绽放出惊心动魄的美。
那些光影交错,明亮得刺眼。
黑暗中,烟花璀璨。
画笔“啪嗒”一声,从她指间滑落,掉在地板上。
沈念安怔怔地看着眼前的画布,像是突然从一场大梦中惊醒。
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胸口剧烈地起伏。
她画了什么?
她竟然画了烟花。
今晚在海边,简洐舟为她燃放的烟花。
她怎么会画这个?
她怎么能画这个?
这简直是在一遍遍提醒她,那个男人是如何轻易地搅乱了她的心。
不行。
必须毁了它。
沈念安弯腰,颤抖着手捡起掉在地上的画笔,重新蘸满了最浓的黑色颜料。
她举起手,对准画布中央那朵开得最盛的烟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