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一下,只要一下,这一切让她心烦意乱的证据,就会被彻底掩盖。
然而,她的手腕却在半空中僵住了。
画笔的笔尖,离画布只有不到一厘米的距离。
黑色的颜料因为停滞太久,凝聚成一滴,悬在笔尖,摇摇欲坠。
可她就是落不下去。
那片烟火太美了。
美得让她舍不得。
那是在她灰暗的人生里,从未出现过的,如此热烈又张扬的色彩。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最终,她手臂的力量一点点散去,无力地垂了下来。
那晚之后,简洐舟除了来陪熙熙,沈念安很少会再见到他了。
他似乎已经放弃了。
而沈念安也终于有了一段平静的生活。
她将除了照顾熙熙外的所有时间,都泡在了谭雪的画室里。
她像一块干涸的海绵,疯狂地吸收着关于绘画的一切。
谭雪倾囊相授,从最基础的色彩理论,到不同流派的笔触技巧,再到如何将情感注入画布。
时间悄然流逝。
转眼,已是年底。
这天,谭雪递给她一份烫金的请柬。
“我的个人画展,明天在美术馆举办。”
沈念安接过,由衷地为她感到高兴。
“恭喜您,老师。”
谭雪却摇了摇头,指尖点了点请柬上一个不起眼的位置。
“不是恭喜我,是恭喜我们。”
她眼神慈爱地看着她,“我给你留了一个位置,把你最满意的作品带上。”
沈念安的脑子嗡的一声,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在谭雪这种级别的画家的个人画展上展出作品,对一个新人而言,是想都不敢想的机会。
“我……我不行的……”
她下意识地退缩,手心都开始冒汗。
“小念。”谭雪打断她,语气充满鼓励,“你的画,值得被看见。”
沈念安看着眼前的恩师,泪水已经在眼眶打转。
画展当天,城中美术馆人头攒动。
衣香鬓影,谈笑晏晏。
沈念安站在自己的画作前,紧张的后背都冒了汗。
谭雪作为今天的主角,被一群人簇拥着,但她的目光时时会投向沈念安这边,带着无声的鼓励。
过了一会儿,谭雪领着几位一看便知身份不凡的中年男女走了过来。
“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沈念安,一位非常有灵气的新人画家,也是我的关门弟子。”
谭雪将手轻轻搭在沈念安的肩上,那份温度透过衣料传来,奇异地安抚了她紧张的神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