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扇夹门就在后面。她今日在这里待了大半日,却几乎没有注意过它。
可那个人知道。不仅知道,还知道什么时候从那里进来,外间的人不会察觉。
这已经不单单是胆子大的问题了。
他细心,狡猾,极会等待时机。
他熟悉这里。
也熟悉她。
如猛兽将搏,弭耳俯伏。
颜如玉想到这里,后背一点点泛起凉意。
当夜回到大明宫后,颜如玉便再次召来了内寺伯。
上一次崇文馆的门籍和查问记录原本已经收起,听见传召,内寺伯连夜又叫人取了出来。
樊川那边的名册尚未来得及整理齐全,眼下只有随行宫人、颜氏仆从,以及今日几个年轻郎君的姓名。
两份东西一前一后摊在案上。
颜如玉重新翻开崇文馆那份旧册。
内寺伯站在案前,将上回查问的结果重新说了一遍:“上回馆里的人都查过,连那日临时进出的人也没落下。只是查来查去,都没什么异样。后来实在没有头绪,只能让人继续暗中留意,看往后会不会再有陌生人混进馆里。可直到如今,也没听见什么新的消息。”
颜如玉听完,没有说话。
若是在今日以前,这样的查法并没有什么不妥。
馆中原有的人都已经查过,事情又不能闹大。查得久了,自然会越来越怀疑是不是有什么外人趁着人多混了进去。
可白日在樊川,她才刚刚确认了一件事。
那个人很可能就在她身边。
若真如此,他或许根本不需要费心混进崇文馆。只要像平日一样出现在那里,便不会有人觉得奇怪。
颜如玉垂下眼,目光慢慢落到另一份名单上。
片刻后,她忽然问:“今日随阿念去樊川的这几个人,上回出事那日也都在崇文馆么?”
内寺伯微怔,随即俯身看了看名单。
“都在。”
殿内一下安静下来。颜如玉手按在那页,没有动。
那几个名字就这样并排落在她眼前。
第一次,他们是崇文馆生徒,本就应该出现在馆中。
今日,他们是阿念相熟的同窗,随他一道去了樊川,出现在别苑同样再寻常不过。
两次都在。
两次都无需解释自己为什么会在那里。
颜如玉盯着那几个名字看了很久。
这些人上一回其实都已经盘查过了。只是身份无误,来历清楚,又没有谁在查问中显出异样,自然而然便被放了过去。
可若那个人就在他们之中呢?
颜如玉指尖微微收紧,纸页被她按出一道浅折。
那么上回并不是没有查到他。他们很可能已经查过他,又亲手把他排除在外。
这个念头浮上来的瞬间,颜如玉心里第一反应竟不是恍然大悟,而是荒谬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