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是他们?
这些都是阿念平日来往的同窗。
她见过他们在崇文馆读书说笑,见过他们纵马游春,也见过他们在宴集击鞠取乐。
一个个家世清楚,年纪轻轻,站在她面前时与长安城里无数世家郎君并没有什么不同。
那个人会藏在他们中间么?
颜如玉实在很难相信。
可她也无法再像从前一样,将这些名字轻易划过去。
她低头又看了一遍。
内寺伯显然也明白她在想什么,沉默片刻才道:“若真是这几个人中的一个,上回只查门籍、来历与当日去处,确实未必能看出什么。”
颜如玉没有接话。
她现在有的仍旧只是一个猜测,一个连她自己都不愿轻易相信的猜测。但既然已经走到了这里,纵使荒唐,她也无法当作什么都没有看见。
案上的灯焰轻轻晃了一下。
颜如玉伸手,将樊川那份名单压在了崇文馆旧册之上。
过了两日,颜如玉又去了趟崇文馆。
她去得比往常稍早一些。
颜知远的课业还没有结束,几个相熟的生徒正在东廊下等学士出来。
有人倚着栏杆翻书,有人在低声同人说着方才讲堂上的事,话不投机,很快又争了起来。
见颜如玉过来,众人才纷纷停下话头,向她见礼。
与往日没有什么不同。
颜如玉站在廊下同他们说了几句话,面上仍旧如常,目光却比平日停得更久了一些。
她留意他们说话时的声音,留意他们走路的习惯,也留意每个人身上用的熏香。
可越看,心里反而越没有底。
没有一个人显得可疑。也没有一个动作或一句话,能同她记忆里那个人真正重叠起来。
她甚至渐渐生出一种荒唐感。
难道当真会是他们中的一个?
“阿娘?”颜知远已经走到她跟前,见她半晌没有反应,又唤了一声。
颜如玉回过神:“怎么了?”
“我问你今日怎么来得这样早。”
“宫里没什么事,便早些过来了。”
颜知远也没多想,转头招呼旁边几人。众人陆续告辞,依旧像往常一样说笑着散去。
颜如玉没有再看。回去的路上,她却一直想着方才那一幕。
若那个人真在这些人里,那么他白日里显然隐藏得极好。
或许只凭她那几眼,根本看不出什么。
接下来几日,颜如玉没有再做什么。
那几个人的名字仍旧压在案头,她偶尔翻出来看一遍,又重新合上。
内寺伯那边也没有新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