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天,飞霄可能在训练时突然失神,斧钺脱手砸在地上,罕见地露出脆弱的一面。
穹跑过去扶她,她却推开他,低吼:“别管我!”穹没走,只是默默站在几步外,等她冷静下来。
她喘着气坐倒在地,终于吐出一句:“我有时候……还是会梦见那些畜生。”穹蹲下来,轻声说:“那就让我陪你一起面对,行吗?我不怕。”
在丹鼎司一间安静的诊室里,灵砂接待了飞霄。
这间房间不大,墙壁涂着淡青色,桌上摆着一盆清香的药草,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草药味,试图营造一种舒缓的氛围。
飞霄坐在木椅上,双手抱臂,腰杆挺得笔直,眼神却有些游移,显然对这个“心理咨询”的环境不太适应。
灵砂坐在对面,身着白衣,语气平静而专业,手中拿着一本记录册,却没急着翻开。
灵砂轻轻咳了一声,打破沉默:“将军,听说你最近有些困扰,想聊聊吗?”她语气温和,没有半点居高临下的意味,知道飞霄这样的人最讨厌被人“审视”。
飞霄哼了一声,瞥了灵砂一眼,声音里带着点不屑:“困扰?我打仗都不怕,还能有什么困扰?是穹那小子非要我来的,说我老做噩梦,不让我硬撑。”她顿了顿,眼神闪过一丝不自然,低声道,“我就是……不想再被过去绑着,仅此而已。”
灵砂点点头,没急着追问,而是顺着她的话说:“做噩梦很正常,尤其是经历过大战的人。你能来这里,已经比很多人勇敢了。想说说那些梦吗?”她语气轻柔,像是在拉开一扇门,却不强迫飞霄迈进去。
飞霄沉默了一会儿,目光落在桌上的药草上,像是借此平复心情。
她终于开口,声音低沉:“梦里全是步离人的脸,那些畜生的笑声,还有……手。”她咬了咬牙,拳头不自觉收紧,“我被按在地上,动不了,他们围着我,像野兽一样。我醒来时满身汗,觉得自己还是那个奴隶。”
灵砂静静地听着,眼神里没有怜悯,只有理解。
她轻声道:“那些画面很真实,对吧?像昨天刚发生一样。”飞霄点头,喉咙里挤出一声“嗯”。
灵砂继续问:“醒来后,你会做什么?”
“起来练武,”飞霄回答得很快,“挥几百下斧钺,把那些鬼影子砍碎。”她冷笑一声,“可有时候,还是会失神,手抖得拿不稳武器。”灵砂放下记录册,语气变得更专注:“将军,你的经历留下了很深的痕迹。那些梦,还有失神的瞬间,是你身体和内心在提醒你,有些东西没处理完。你提到‘奴隶’,那是让你最痛苦的部分吗?”
飞霄的眼神一凛,像被触到痛处。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沙哑:“痛苦?屈辱才对。我叫萨兰的时候,就是步离人脚下的狗。他们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我反抗,他们就笑得更狂。轮奸、毒打、饿到爬不动……我逃了一次又一次,每次被抓回去都更惨。”她停下来,目光变得冰冷,“最恨的是,他们让我觉得自己什么都不是,连命都不配有。”
灵砂静静地听着,等她说完才开口:“那时候的你,无力反抗,只能承受。可现在的你,是曜青的大捷将军,步离人见了你都得发抖。你觉得自己还是那个奴隶吗?”飞霄愣了一下,随即苦笑:“有时候是。战场上我谁都不怕,可一闭眼,那些畜生就回来了。我不想这样,可管不住自己。”她顿了顿,低声道,“还有穹……我不想让他觉得我是个废物。”灵砂微微一笑:“他不会这么想。他让你来找我,就是因为他在乎你。他尊重你的过去,也愿意等你。将军,你不觉得自己很幸运吗?有个这样的心上人。”飞霄哼了一声,嘴角却微微上扬:“那小子是挺笨的,可也挺好。”她放松了些,靠回椅背,像是卸下了一点防备。
灵砂趁势深入:“你提到过去会让你觉得自己‘什么都不是’,这是不是让你最害怕的?还有什么特别的场景,容易勾起这种感觉?”她语气小心,像是怕踩碎什么。
飞霄沉默了一会儿,目光低垂,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掌心的老茧。
她低声道:“他们的手……还有那东西塞进我嘴里的时候。”她的声音几乎听不见,“我发誓再有谁敢那样,我就咬断。可有时候,我想对穹好点,又怕自己突然发疯,伤了他。”
灵砂点点头,语气柔和却坚定:“那是因为你的身体还记得当时的恐惧。将军,这种反应叫‘触发’,很常见。你抗拒插入式性爱,或者深喉,可能就是因为这些跟过去重叠了。你不是发疯,是在保护自己。”飞霄抬起头,皱眉问:“保护自己?可我觉得自己像个懦夫,连穹都应付不了。”
“不是懦弱,”灵砂摇头,“你能活下来,能变成今天的飞霄,已经是最大的勇气。懦夫不会坐在这里跟我聊这些。你只是需要时间,把现在的安全跟过去的危险分开。”灵砂翻开记录册,边写边说:“我们可以从小的步骤开始。比如,你可以先跟穹聊聊这些触发点,让他知道你的边界。他很聪明,会配合你的。你觉得怎么样?”
飞霄哼了一声:“那小子笨是笨,可心眼实。他要是知道,估计得吓一跳。”她顿了顿,点头,“行,我试试。”灵砂笑了笑,继续说:“还有,噩梦和失神可能是压力积累。你可以试试冥想,或者用武道放松。我也可以给你开点安神药,晚上睡得好点。慢慢来,别逼自己。”飞霄挑眉:“药?我才不吃那玩意儿。冥想倒可以试试,穹那小子老缠着我练武,陪他一起弄也行。”她顿了顿,低声道,“灵砂,我不想永远这样。你说我能好吗?”灵砂看着她的眼睛,语气坚定:“能。你已经走了最难的那段路,现在只是清理残局。只要你愿意面对,我和穹都会陪着你。你不是一个人,将军。”
飞霄站起身,拍拍衣服上的褶皱,恢复了往日的豪爽:“行了,聊得差不多了。我回去跟穹说说,别让他老瞎猜。”她走到门口,转头冲灵砂咧嘴一笑,“谢了,灵砂。以后有事,我再来找你。”灵砂目送她离开,合上记录册,暗想:这位将军比她自己想的还要坚强。
她和穹的感情,或许就是她疗愈的最大动力。
诊室恢复安静,药草的香气依旧,飞霄的背影却多了一分轻松。
飞霄开始了定期的心理咨询,在灵砂的引导下,她逐渐适应了面对自己的创伤。
与此同时,结合恰当的精神药物干预、她体内赤月之力的奇妙作用,以及她本身那无与伦比的意志力,她的心理状态在缓慢但坚定地好转。
穹作为她最亲密的伴侣,也全程陪伴,笨拙却真诚的支持成了她疗愈路上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飞霄每周都会去丹鼎司找灵砂一次。
起初,她还有些抗拒,每次进诊室都带着点不情愿,嘴里嘀咕:“我一个将军,还要来这儿唠叨,传出去不得让人笑话?”但灵砂总是用她那平静又专业的态度化解她的防备:“将军,打仗你不怕,聊聊心里的仗有什么好怕的?”几次下来,飞霄渐渐习惯了这种节奏,甚至开始主动提起自己的感受。
在咨询中,灵砂帮助她梳理过去的触发点。
她们从小的回忆开始,比如步离人营地的气味、某些特定的声音,再到更深的创伤——那些屈辱的性暴力场景。
飞霄学会了用“叙述”的方式重新审视这些经历,而不是让它们像噩梦一样无序地侵袭。
她有一次对灵砂说:“原来把这些破事儿说出来,也没那么吓人。以前我总觉得一想起来就得拿斧钺砍点什么,现在……还能坐着跟你聊。”
灵砂还引入了渐进式暴露疗法,让她在安全的环境下回忆过去的片段,同时教她用呼吸法和冥想平复情绪。
飞霄最喜欢的部分是用武道冥想——她会在训练场挥舞斧钺,把过去的影子想象成敌人,一招一式砍碎,然后静静地感受自己的力量。
这种方法特别对她的胃口,她甚至跟穹开玩笑:“以后我梦见那些畜生,就当练靶子,多砍几下就消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