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第二天早上,被散步的我和跳跳发现尸体。
能想出这个作案手法,说明这个幕后黑手首先绝对是个十分聪明的人;其次,他很刚愎自用,甚至不愿意告诉杀手具体的作案原理;最后,他很小心谨慎,因为哪怕一堆意外导致他的刺杀失败,死掉了也只是一个杀手,他安全地藏在了凶杀的幕后。如果不是因为我,我们恐怕一辈子都不会知道他是谁。”
老人家脸上露出了一个笑容,慢慢地睁开了眼睛,安静地看向我:
“所以……你一定知道……他是谁了。”
他的声音很缓慢,断断续续的,像是不断摇曳的烛火,似乎下一秒就要熄灭。
我当然知道是谁。
他是和歆科集团的金酒研发人柳夭小姐在同一个实验室的师兄,所以他才可以这么了解金酒的配方,说不定他都有参与其中;他是创新园区的主管,所以他才可以安排空调师傅出差导致无法维修;他只是安排了四楼的供暖,说明要么他很了解齐空义的生活作息,要么对于他来说——
都一样。
四楼只给齐家人住,无论毒蛇爬进了齐空义偶尔出差住的401室,还是齐铭美住的403室,对于他而言,结果都一样。
因为无论谁死了,他都能多分一点遗产。
而且他远在天边,甚至都不在浮华,谁会怀疑一个远在陀城的三少爷,会是凶手呢?
齐空礼。
这位浮华的三少爷真是好气魄,他知道他那年迈的老父亲肯定承受不住这种打击,所以专门挑他病入膏肓之时下手。
这样的情绪震动下,齐天宏大概率就是一命呜呼。
剩下的齐家人,无论是齐空义,还是齐铭美,都会成为最大的嫌疑人——因为他们是最大的既得利益者。
这时他再出来振臂一呼,绝大多数的散户和小股东便会涌向他。至此,浮华易主。
真是好手段。
我看在老人慈祥的眼睛,却怎么都说不出口“齐空礼”这三个字。
自己最宠爱的小儿子杀死了自己的大儿子,又试图继续手足相残……齐天宏会怎么想呢?我抿了嘴唇,咬着自己嘴唇上的死皮,心如打鼓。
“陇西段家干的。”我沉默良久,憋出一句。
另一边吃完饭便重新被软禁在101室的段枭忽然全身陡然一阵恶寒,却不知道为什么。
“撒谎。”老人笑了。
我没有回答他。
“既然……你心里已经……有答案了……那就够了……”
“剩下的……交给空义处理吧。”老人望着我,眼里蓄满了泪光。
“他们……都是好孩子……对吧。”
我拼命点着头,眼泪不自觉的从眼角滑落。
“你和空仁特别像,撒谎都喜欢抿嘴唇。”
老人的语速忽然一下子流利了起来,口齿也不含糊了。我知道,这是回光返照。
“哈哈,我骗了他们。”老人声音又小了下去,心电表越来越慢。
“我说那15%的股份,其实,我只写了你的名字……”
“沉默,对吧。”
我轻轻点了点头。
“因为我知道,只有你能给我这个答案。”
“你很勇敢,也很善良。和铭美爸爸一样……”他的声音气若游丝。
“空仁——”
生命的尽头,他定定望着我,像是在渴望什么回应。
“老爹。”我轻声说道。
老人笑了,握住我的手慢慢松开。
一代天骄,齐天宏,享年81岁,病死在了自己的浮华酒庄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