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他。
可真看到他坐在这里,我反而没有想象中那么激动。
我只是觉得累,累得像整个人被他按着头浸了一整夜冷水,现在连愤怒都像隔着一层。
“你想说什么?”我问。
苏凌云看着我,语气很平。
“离开婉儿。”
就这么四个字。
没有威胁。
没有铺垫。
甚至连情绪都没有。
像在说一件早就决定好的事,而我只是最后一个被通知的人。
我盯着他,忽然觉得有点荒唐,甚至有点想笑。
“我要是不呢?”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点了一下桌面,那支钢笔在他指间转了半圈。
“那是你的自由。”他说。
这句话反而让我心里更火。
“你把我引过来,给我看那些东西,现在告诉我是我的自由?”我冷笑了一声,“你挺会装。”
苏凌云听完,没有生气,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不是装。”他看着我,声音仍旧很稳,“是通知。”
房间又安静了。
窗外有风吹过树梢,阳光斜斜压进来,在地板上落下一道淡金色的边。
那块停住画面的巨型屏幕还亮着,宁静站在上面,像昨晚的我被硬生生钉在了这一刻。
我忽然有点叛逆地想,反正我现在已经这样了。
脸丢了。
人也被看完了。
昨晚最难看的样子都给他看了。
我还有什么可怕的?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想到这里,我反而把肩背挺直了一点,盯着他说:
“我不同意。”
苏凌云看着我,眼神终于有了很轻微的一点变化。
不是怒。
更像是看见一个还没搞明白局势的年轻人,终于说出一句他早就料到会说的话。
然后,他很淡地笑了笑。
那笑意不深,却让我后背一下凉了下来。
“我知道。”他说。
他说完这句,门外忽然传来很轻的一声敲门。
我本能地转头。
苏凌云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说了一个字:
“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