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再言语,很快就走进了电梯。
在两侧的金属门即将关闭之际,停车场中的视野变得越来越小,头顶明亮的灯光打下,使轿厢内外呈现两个色调。
我习惯性的望着面前的暗色调,最后一刻隐隐的看到那道高挑的身影,迈着步伐,走过了雅阁车头,似是朝着一侧的昏暗角落方向走去,或是车的另一侧,我不知道,最后我只能瞥到她那变换迈动的影子,消逝在视野中那条黑色的合缝线,以及被其划开的我脸部的投影,望着彼此。
空气中莫名的安静,排气扇的哗哗声隐隐作响,我盯着金属面上的我,它也盯着我,此情此景或许是让我想起了某部电影中的场景,让我的心情有些滞涩,以及没由来的心慌。
出了电梯,我拿出手机,找到父亲的号码打了过去,电话里铃声嘟嘟的响了好几声,将近十秒左右才传来父亲那略显沙哑的嗓音,语气之中还透着一丝无力感,断断续续的,鼻息声很重。
“爸,你咋了?”
“啥,也不知咋了,刚闹肚子,窜稀窜的我浑身乏力。”正说着我听到他向外吐气的声音。
“拉肚子还抽烟呢?”
“你懂啥,这能缓解一点身上的难受劲儿。”我不想跟他继续抬杠,他总有自己的一套理论和道理。
“那你现在在哪了?”我岔开话题问道。
“就在咱分开那层的厕所里。”他的声音有气无力的传了过来,我甚至听到了他窜稀的秃噜秃噜声,仿佛隔着手机都能问到那股子味道。
“爸,你是不是昨个儿吃啥吃着了?刚逛的时候不是还好好的?”我一边走一边觉着手机问道。
那头没有及时回话,沉默了半晌才幽幽的说道:“现在说这有啥用?你过来找我了?”
“嗯,我妈不放心,让我过来看看。”
“你妈也是,有啥不放心的。算了,我现在不想说话,你到了再说。”
“行,我马上到了。”
我看着几米开外的男厕标志说道:“到门口儿了。”说罢就挂断了电话。
我走进去,里面没啥人,在外面洗手台的地方,一个清洁阿姨在擦拭着台面,空气中飘散着清洁液的味。
我向里间走去,较浓的烟味和臭味儿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说不出的刺鼻味道。
我听到了父亲偶尔传出的咳嗽声。
我走过去敲了敲隔间门。
“爸?”
“来了?”父亲的声音从中传了出来。
“嗯,咋样啊,好点没?”
他又深咳了几声,噗的吐出一口痰,说:“这会儿好多了,刚刚那会儿……对了,你俩逛完了?”他的声音有点低。
“嗯,东西都搁车上了,就等你了。”
“我估计啊,还得待会儿。要不你给你妈打点电话说一声,要不到时候等急了,又该叨叨了。”
“嗯,我一会儿给她说一声。那啥,下面有药店,我去买点药给你捎过来。”我说。
“哎,用不着,一会儿拉出来就好了。”
“那你这得啥时候好?”我质问道。
“那行,弄点药也行。你去吧,我在这等你。”
听到我这么说,他也改变的想法,估计是自己也难受的够呛。
我正要转身离去,隔间里又传来他那略显低沉的嗓音,“知道买啥药吧?氟钙酸,治拉肚子啥的管用。其他的啥乱七八糟的不用买。”
“知道了。”我当然知道这是啥药,家里一直备着,从小拉肚子就吃,就是诺氟沙星,确实管用又便宜。
出了厕所,空气一下子变得清新,我马不停蹄的朝着楼下奔去,走进电梯我才想到给母亲打电话说一声父亲的情况。
可能是电梯里信号不好的缘故,我打了几次没打通,出了电梯轿厢,我双腿发力向着门口冲去,看到一旁的药店,所幸先放下了再次拨打的冲动,走进店门先给父亲买治拉肚子的药。
很快我就提溜着一个塑料袋走了出来,按原路返回将药送到了父亲的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