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你先下去找你妈,我一会儿就下去了。”隔着一层门,父亲对我说道。
“找啥啊,看你这样,一会儿咱俩一块下去。”我用毋庸置疑的语气说道。
“我先去外面等你。”说完我扭头出了厕所,在外面不远的地方找了一处长椅,坐了下来。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再次给母亲打了过去。
这次电话响了没几声就被接起,那边很安静,我甚至能听到母亲的鼻息声,呼在话筒上带着滋啦滋啦的电流感。
“喂,妈。”我开口道。
那边没有吭声。
“妈?”接着我听到了窸窸窣窣衣服摩擦的细碎声,像是有什么动作似的,然后是车门被拉开时产生的短促清脆的金属质感音,只有开门声,却迟迟没有听到相应的关门声。
鞋跟踩在地面上,“哒哒”声在安静的环境中异常的突兀和响亮,起初有些杂乱密集,两秒过后变得规律起来,我能想象到她矫健娉婷走路的样子。
“你们到哪了?”她的第一句话是这样问的。
“啊?”
“噢,我在停车场这儿没看见你俩,到哪了?怎么这么慢?”
她停顿了一下,然后语气平静的问道。
“我正准备给你说了,我爸不知道咋了,正搁这儿拉肚子了。我在外面等他好了,一块下去。”我说。
“哦,这样啊。”她的语气松弛了一些,说话声音有些轻。
“没啥事儿,就是打电话给你说一声,怕你等急了。”我望了眼男厕的方向说道。
“那行,吴昊,照顾点你爸,妈在这儿等着,等会儿你爸好了,给妈说一声。妈直接把车开出去。到时候你俩就不用下来了,出了一楼大门等着就行。”
她的语速有些快,如行云流水般,但字字清晰,依旧是那样的轻柔。
“知道了,妈。”
“嗯。”
说完短暂沉默了两秒,我主动说:“我刚给我爸买过药了,估计应该好点了。”
“是吗?是……”
她正说着,那边突然传来一声嘹亮刺耳的鸣笛声,声音很大,不知道是撞了还是堵了,持续了有五六秒,像发神经一样,就如手被钉到了喇叭上似的,嗷嗷直叫。
甚至让我都听不清母亲后来说的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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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声音消失,我的耳边还回荡着耳鸣声,空旷安静的地下停车场中,这声音显得异常的聒噪刺耳,还带着空洞的回音。
“妈,你那边咋回事儿啊?”我皱着眉问道,心中不悦之色溢满而出。
她没说话好,似经过刚刚震耳欲聋的鸣笛声后,耳朵还没恢复过来。
“妈?”我皱着眉询问着。
“没事儿,吴昊。”我感觉她的嗓子有些低沉沙哑。
然后她轻声的清了清嗓子,我能感觉到她滚动间的喉头和蠕动的肌肤。
“刚有两辆车走照脸了,谁都不让谁。”
“俩车?我咋就听见一个车的喇叭声?”
“那哪能都跟那车一样无理取闹。”
“哦。”
“那……昊昊,你去看看那你爸那咋样了,妈这儿准备准备,一会儿出去接你俩。”
我刚想说啥,母亲语气快速不拖泥带水的说道,像以前我起床晚时,催赶我捉紧时间上学的语气一样,每个字都微微跳动着,有股说不出的感觉。
“噢,行。那我挂了。”